”
婆子语调森冷,如刀尖划过青瓷盘。
“前日揪出的那细作,就是你们现成的下场。”
一大串乱子的根源,俱都牵扯到了同一个蠢货,便是小皇帝的异母小姑,国朝的阳平长公主,赵柔珠。
起因十分简单乏味。
前日太后漏出风声,欲为阳平长公主与吏部尚书次子赐婚。
然而,阳平长公主眼高于顶,热衷弄权,对这个便宜嫂嫂积怨已久,自然不甘嫁个草包夫婿。
她要嫁,就定要嫁当世英豪,神仙人物。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看准了位高权重,且尚未婚配的枢密使,叶叙川。
尚书府中的花朝宴上,长公主以暖情药偷换了叶叙川的酒水,并亲令他饮下,才欢欣鼓舞地喝下了自己那杯,静待药效
然而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件事。
叶叙川此人心思缜密,手腕狠毒,想赖上他,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门前玩花斧,只有搬石砸脚的份儿。
既然敢捻老虎须子,那他不介意将计就计,给这蠢姑娘一点教训,
“然后大人为解药效,随手用了那琵琶伎,然后长公主殿下,便与李尚书家二郎君”
香榧碧露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难怪那美人方才一直困倦不堪,天不暗就要回屋歇下。
“可见大人并非真心喜爱她,只是一时情急,以求纾解”碧露道。
“你闭嘴,当下人的,怎可轻易揣测主子的心思”婆子厉声喝道“说了这些,只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罢了,今后好生当差,莫要以为
碧露不甘不愿阖上嘴。
因碧露这句话,香榧失眠了整夜,双眼盯着窗外暗蓝的天。
石青色的云乱糟糟堆
夜风凄冷,她深觉前路晦暗。
新主子烟年虽然貌美,可大人目下无尘,素来只视红颜为枯骨,正如碧露所说,他并非真心用烟年,不过是纾解罢了。
那既然如此,是否有一天会将烟年扫地出门,连带着把她也被撵出去呢
她不敢深想。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风从窗子口钻入屋中,
今夜鸮鸟叫得那么凶,莫非是来提醒她的坏运气的么
香榧睁着眼,止不住胡思乱想。
清醒了半夜,不知怎地,突然有风飘过,她迷迷糊糊陷入沉眠。
梦里一片荒芜,只有夜鸮的叫声,如从忘川河上传来的那样凄冷。
片刻后,窗户纸缝隙处缩回一支竹管。
月光如银,黑衣人影跃下后罩房窗棂,扯开面巾,露出两枚乌青的黑眼圈。
“夜半三更不就寝,这丫头简直比你养的扁毛畜生还能熬,累得老子蹲了大半宿,什么人间疾苦。”
“哦”
东厢绮窗半开,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
“一管迷香放了小半个时辰,慢得如老鳖爬墙,驴皮煮胶一般,我便觉得奇怪,就凭阁下这点连小脚老妪都不如的本事,还有脸说我的夜鸮是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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