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的公寓里,窗帘已经三天没拉开过了。正午的阳光被厚重的深灰布料挡在窗外,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地板上堆积的外卖盒 —— 里面的粥早已凝固,塑料盒边缘结着一层泛油的白霜,像他此刻心里结冻的虚无。
书桌前的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冷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却遮不住胡茬疯长的下巴和指间夹着的、燃了一半的烟。屏幕上还停留在 “天平” 总部发来的 “神经再生计划” 邮件,未读提示闪烁了 72 小时,他却连点开的力气都没有。解毒剂被销毁的那天,他以为自己能接受 “慢一点的救赎”,可现实的重量砸下来时,才发现所谓的 “接受”,不过是麻木的伪装。
鼠标在桌面漫无目的地滑动,划过 “天平” 的加密客户端,划过苏蔓发来的 “味觉康复进展” 消息,最后停在一个灰色的、没有图标的软件上 —— 这是老周之前偷偷给的 “深网入口”,说 “偶尔看看别人的困境,能让自己好受点”。他之前从没用过,可今天,指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双击了那个图标。
加载界面跳出来时,屏幕闪过一行乱码,随后变成纯黑背景,只有中央一个输入框,标注着 “ID 仅自己可见,无任何追踪记录”。陈序盯着输入框,烟蒂烧到指尖才猛地回神,掐灭在满是烟灰的烟灰缸里。他敲下两个字:“默言”—— 沉默的言说者,既藏在黑暗里,又要在黑暗中发出声音,像极了此刻的他。
论坛的界面简单到极致,没有分类,没有广告,只有一长串匿名帖子,标题大多带着绝望或偏执:“我造的 AI 开始骗我了”“控制欲太强是病吗”“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怎么才能不被依赖绑架”。陈序往下翻,目光停在一个名为 “技术失控后,我成了自己发明的囚徒” 的帖子上 —— 发帖人 ID 是 “01”,说自己研发的 “情绪调节芯片” 被资本控制,现在每天都要看着芯片被用来操控他人,却无力阻止。
这段文字像针,扎破了陈序的麻木。他点开回复框,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随后敲下:“失控的不是技术,是你把‘掌控’的定义交给了别人 —— 芯片本身没有善恶,是你在资本面前放弃了对‘使用边界’的定义权。如果你还能接触到芯片的底层代码,试着加入‘使用者情绪阈值保护’,让它在检测到极端操控时自动休眠,先收回对技术的最小掌控权,再谈其他。”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倾诉,却没想到,十分钟后,“01” 回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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