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似乎浸透到了王府的每一块砖石,连正院里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花草,都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颓败。沈琉璃近来愈发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对着那本医书和几张炭笔草图出神,小荷只当她是为逃离计划劳神,虽担忧,却也不敢多问。
这日午后,天色阴沉,寒风卷着残雪,敲打着窗纸。两个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丫鬟,躲在廊檐下偷懒,压低的窃窃私语声,却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了虚掩的窗内。
“……听说了吗?王爷……要改院子名字了……”
“哪个院子?”
“还能是哪个?就咱们现在扫的这个,正院啊!”
“啊?改什么?”
“好像……好像要叫‘如烟阁’……”那丫鬟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卖弄,“说是要永久纪念柳小姐呢!还要大修!里面的摆设、园子里的花草,全都要换成柳小姐生前最喜欢的样式!”
“我的天!那……那王妃娘娘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搬出去呗!我听说啊,周管家已经在物色新院子了,好像是西北角那个多年没人住的‘听竹苑’,又小又偏,听说夏天漏雨,冬天透风……”
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
窗内,沈琉璃执笔(她正在一张废纸上练习画简易的官府印鉴样式)的手,猛地顿住。炭条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的黑点,如同她瞬间沉下去的心。
如烟阁……
将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她名义上作为王妃的正院,改成以那个女人的名字命名的“阁”?
还要按照柳如烟的喜好,重新修缮布置?
那她算什么?
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她勉强称之为“家”的地方,就要被彻底抹去,变成一个巨大的、供奉着白月光的祭坛?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就响起了周管家那熟悉而刻板的嗓音。
“王妃娘娘,老奴求见。”
沈琉璃缓缓放下炭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荷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上前打开了房门。
周管家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表面恭敬,实则倨傲的样子。他甚至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王妃娘娘,王爷有令,为永久纪念已故的柳如烟小姐,王府内院将有些许变动。您如今居住的这处院落,不日将更名为‘如烟阁’,并需重新修缮布置,以契合柳小姐生前风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