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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玻璃匣开·虎须里的反光镜(第1/56页)

腊月二十五,亥时三刻。奉天的夜冻得像块烧红后淬了冰的铁,刚歇的雪粒还沾在檐角,风卷着碎冰碴子,呜呜地刮过街巷,打在脸上跟钝刀子割肉似的,疼得人牙根发紧。梆子声从街那头悠悠荡来,“咚——咚——咚——”,三声落定,尾音被寒风扯得七零八落,最后一丝市井余温也被这彻骨的冷意卷得干干净净。

我贴着行辕外墙根的阴影蹲伏,后背的油布把家伙什裹得紧实,腰里的飞爪铜环硌着肋骨,隐隐发疼。脚底抹的松香蹭着冻土,发着细碎的涩响,倒也正好掩去了呼吸的动静。深吸一口冷得呛肺的空气,寒气顺着喉咙往下钻,冻得胸腔发紧。我捏着嗓子学野猫叫春,声音拖得又细又长:“嗷——嗷——” 尾音还没在风里散透,墙头就飘下来两声布谷鸟叫,清清脆脆,像碎玉碰在一起——是小鸽子白灵。这丫头片子本事真不赖,提前一天就混进了奉天城,今夜专给我当“眼”,盯梢放风。

扯紧脸上的黑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借着微弱的雪光辨明方向。斜前方那棵歪脖子榆树,枝丫歪歪扭扭地探向行辕深处,正是我白天踩好的哨点。我猫着腰绕过去,指尖抠着树干上冻硬的裂纹往上爬。树皮冰得刺骨,寒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亏得我抹了防冻的猪油,才没冻僵。松香鞋底牢牢扒住枝丫,没发出半点声响。雪沫子从枝桠间簌簌往下掉,落进衣领,凉得我打了个哆嗦,赶紧屏住气,不敢惊动半分。

数着步子往上挪:第十三根枝丫,枯的,脆得一碰就断;第十五根,缠着根老藤,藤皮冻得发脆;第十七根,终于摸到了那道三角记号——是我昨天借着砍柴的由头刻下的,刻痕里还塞了点松脂,防着被雪盖住。再往前一丈二,就是御寒阁的屋檐,黑沉沉地卧在夜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气。我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刮过瓦片的呜咽声,就只有远处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嚓——嚓——”,踩在积雪上,节奏匀净,暂时没异常。

从腰里解下绳子,一端牢牢系在第十七根枝丫上,打了个结实的双环死结,拽了拽,纹丝不动。另一端扣上那枚黄铜钥匙——这是韩二虎给的副钥匙,此刻先当配重使。我抡圆了胳膊,手腕一甩,绳子带着钥匙“嗖”地飞了出去。“咔”的一声轻响,钥匙精准勾住了屋檐的瓦当,力道不大,刚好挂住,没惊动任何人。再拽拽绳子,绷得笔直,角度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能让我荡过去,落在御寒阁的屋檐死角。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冷风,冻得肺管子生疼。脚蹬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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