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点头附和,他的思路更偏向于策略与步骤:
“元直兄所言,乃是立足当下、洞察时情的务实之策。
陆兄你着眼的是千秋万代、理性清明的理想世界,志存高远,胸怀天下,林由衷敬佩。
然当务之急,乃是在这虎狼环伺的乱世中迅速站稳脚跟,积蓄足以自保并能图谋发展的力量。
借助民间自发或……被引导的信仰之力,实为一条无可替代的捷径。
只要我等自己心中有杆明秤,持身以正,不行欺瞒榨取之事;
不沉溺于虚妄的崇拜,始终以实绩惠民,便无伤大雅,甚至利大于弊。
倒是……玄德公那边的观感与猜忌,确需谨慎应对,必须寻得合适时机;
以恰当的方式,向其坦诚说明我等的本心与方略,消除可能存在的隔阂。”
华佗一直沉默倾听,苍老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此刻他捻着胡须;
神色肃然,声音带着行医者特有的严谨与对生命的敬畏:
“元直、德儒二位先生所言,立足于当下时局与功利实效,确有其道理,老朽明白。
然,吾行医数十载,足迹遍及南北,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些借鬼神之名、行敛财害命之实的所谓‘仙师’、‘神棍’;
如汉中五斗米道之流,以符水惑众,视人命如草芥,实乃民生之大蠹,社稷之毒瘤!
我向来深恶此道,坚信医者当以仁心仁术为本,导人向实,而非诱人入虚。
渊儿能于这骤然降临的‘盛名’之下,保持此等难得的清醒与惕厉之心;
不为虚妄光环所迷惑,坚守医者、乃至人者的本分与良知,不为超然之物所异化,为师……心甚慰之。”
老人的话语,清晰表明了他内心深处更倾向于陆渊那份超越时代的清醒与谨慎。
朱富作为常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商人,思考角度更为直观和实际,他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憨直坦诚道:
“公子,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这世上多少人,从公卿将相到江湖术士;
绞尽脑汁、耗尽钱财,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天神下凡、星宿转世而不可得。
您倒好,对这凭空掉下来、旁人求之不得的‘神仙美名’,反倒避之唯恐不及,剖析得如此深刻,担忧得如此深远……
虽然老朱我脑子转得慢,一时还想不透这其中全部的精微关窍;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您这份异于常人的清醒和远见,绝非坏事!”
陆渊的目光如同静水深流,缓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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