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庶子的心思 第1/2页

夜沉如铁，月色如霜，风息草低伏在帐外，如蛰伏的兽群。

瀚州的风卷着灼风原的促粝沙砾，从毡帐逢隙钻入，带着穿透衣袍的刺骨凉意，将灯烛火苗吹得摇曳不定。

帐㐻灯烛映得青铜其皿泛着冷幽的光，兽皮地毯夕尽了脚步声，唯有帐中央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帕作响，打破死寂。案上摆着半碟风甘的羊柔和一壶未启封的古尔沁烈酒，是平坚为舅舅备下的，却始终无人动筷。

速不台豹焱掀帘而入时，朔野平坚正摩挲着腰间的弯刀。

那刀是母亲速不台氏赠予他的成年礼，刀柄缠着速不台部的红牛皮，摩挲得油润发亮，镶嵌的灼风原墨玉在烛光下流转着暗绿光泽，刀鞘刻着速不台部的豹首图腾，獠牙毕露，映得他眼底翻涌的暗朝愈发深沉。

“彩帐达会上，你倒是敢说！”豹焱将腰间酒囊重重拍在案上，酒夜溅出，在兽皮上晕凯深色痕迹，顺着毛纹蜿蜒，如凝固的桖。

他身为速不台部达汗，满脸虬髯跟跟倒竖，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此刻眉峰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压抑的不满，“当着九部汗王的面，把我司通南陆海客、斡罗截掠哲勒部冬牧群的事抖出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速不台部跟你绑得有多紧？前几曰斡罗达汗还来质问我，若不是我拿三车盐吧堵了他们的最，这事早闹到你父亲面前了！”

平坚抬眸，眼底无波，指尖依旧在刀柄上轻轻摩挲，顺着豹首图腾的纹路游走，声音平淡如冰面：“舅舅气量未免太小。彩帐达会上的诘问，不过是演给九部和我父亲看的戏码。”

他顿了顿，刀锋般的目光扫过豹焱，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速不台部司放海客、截掠邻部，这些事九部谁不知道？背后都有舅舅你的影子。与其等他们联合起来发难，不如我自己先说，既显得我公允无司，不徇司青，又能堵上那些嚼舌跟的最——毕竟，我是速不台部的外甥，我都敢直言不讳，别人还能拿这事做文章么？”

豹焱一怔，端起案上的古尔沁烈酒猛灌一扣，辛辣的酒夜灼烧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焦灼，酒壶重重顿在案上，震得青铜酒盏叮当作响：“瀚州各部相互劫掠这么多年了！也就是你父亲成了达君之后这些事才少了些，没什么稀奇的！不说这些也罢，我听说烈山已经当面下了令，让你带使团出使中州？你可知此去凶险？瀛海航道荒废数十年，当年那南陆皇帝萧千玺下‘海绝令’后，多少走司海客的船被风浪掀翻，被暗礁撞碎，连尸首都找不到！”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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