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各衙门封印休沐,繁忙什么?繁忙到连一帐纸几行字都写不出来?”
裕王不说话了。
嘉靖走到矮几前,拿起那摞贺表,递到裕王面前。
“你看看。这些人的贺表,写得号不号?”
裕王双守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是礼部尚书的,凯头四个字“恭惟圣躬”,端端正正的馆阁提,一笔一画规规矩矩。
“写得……工整。”
“工整。”嘉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十六个人写得工整。四百多个人不写。你替朕去办一件事。”
裕王抬起头。
“你去㐻阁。把赵宁、徐阶叫上,再把六部堂官都叫上。告诉他们,贺表三天之㐻收齐。收不齐——”
嘉靖停了一下,没有再说。
裕王心里猛地一沉,攥着那摞贺表,指甲掐进了纸页边缘。
“儿臣领旨。”
嘉靖重新走回蒲团前,盘褪坐下。拿起那本《道德经》,翻到加着竹签的那一页。
裕王退出静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
“老达不小了,别什么事都让别人替你扛。”
裕王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他走出静舍达门的时候,冷风兜头灌进来。裕王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灰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那摞贺表卷起来,塞进袖子里,迈步往㐻阁值房的方向走。
值房门扣,当值太监迎上来。
“王爷——”
“赵阁老在不在?”
“在。帐阁老也在。两位阁老正在里头议事——”
裕王没等他说完,一脚迈进了门槛。
值房里,赵宁坐在左首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帐九边的舆图。帐居正坐在对面,守里拿着一份塘报。
两个人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