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齐湛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他踏上岸,接过福安递来的粗糙布巾擦拭身体,换上那身灰扑扑,打着补丁的男装,又将湿发胡乱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俊美的五官轮廓。
虽然依旧夺目,但少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英气。
“以后叫公子,”齐湛纠正福安,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没有殿下了。”
“是,公、公子。”福安适应了一下新称呼,依旧忧心忡忡,“我们接下来去哪?魏军眼看就要来了,听说燕国也在边境蠢蠢欲动……”
齐湛系好衣带,望着汩汩流淌的河水,眼神有些空茫。
去哪?天下之大,似乎并无他们的容身之处。回望临淄方向,想到那片即将再遭兵燹的土地和惶惶无依的百姓,胸口便堵得发慌。
他穿成齐湛,这个身份让他无法否认责任,那是他的国,他的民。
纵然这王位是硬塞来的烫手山芋,纵然他从未想过要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但亲眼见证它的彻底崩毁,子民沦为待宰羔羊,无力与悲凉仍扼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