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往常一样, 准时推开房门。
他手中依旧端着那碗浓黑的药汁, 神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场几乎将人撕裂的风暴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地面已被粗略打扫, 谢戈白已经起身,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 却依旧压抑的庭院。
他的背影挺直, 不再昨日那般摇摇欲坠的崩溃,他已冷静下来, 像一把收入鞘中却依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凶刃。
天地苍茫,前些日子他还在大胜大定的梦中,兵马数万众, 以少胜多,克定天下, 而今一无所有。
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亲友皆做了血魂。
齐湛脚步未停, 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将军,该用药了。”
谢戈白没有动。
他静默了片刻,仿佛在最后权衡着什么,又像是在凝聚挣扎着。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齐湛的目光与他对上。
谢戈白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已彻底变了。
里面没有了疯狂的赤红,也没有了空洞的死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冻结的仇恨,却被绝对的理智强行镇压。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榻边,沉默地端起那碗药。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质问,也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下的不是药,而是某种达成交易的毒酒。
放下空碗,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齐湛。
目光直接、锐利,不再有之前的挣扎,只剩下认命。
时也,命也。
他可以不复楚,但他必须要报这血仇,陆驯与宇文煜必须死。
“我的伤势,最快何时能恢复战力?”他问,声音沙哑。
齐湛看着他,对于他如此迅速的转变和直入主题,眼中并无讶异,他早已预料。
谢戈白不是个自怨自艾的人,他一次次摔入泥里,又一次次站起来,如果不是他亲友兄弟俱亡,他不会那般失控。
齐湛同样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经过这些日子,伤势已愈合,若不惜代价用药,配合内力疏导,十日之内,可恢复七成。但要达到巅峰,仍需时日。”
“十日。”谢戈白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时间表。
他接着问道,“青崖坞能提供多少兵力?粮草几何?军械可足?”
他不再问是否提供,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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