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混乱的记忆更加煎熬。
谢戈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齐湛的话和他脑中那些暧昧不明的碎片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他竟在仇敌兼盟友面前露出如此脆弱失态的一面,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室内陷入一种极度尴尬而紧绷的沉默。清晨微凉的光线透过窗棂,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小尘埃,也照亮两人之间无形的隔阂。
最终,谢戈白猛地掀开薄被,背对着齐湛,声音冷硬如铁:“昨夜……多谢齐王照料。我无恙了,齐王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迁怒的意味。
齐湛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并未多言,应了一声:“既如此,将军好生休息。”
他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只是在推开房门,晨光涌入的刹那,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酒能暂忘忧,亦能乱心性。将军保重。”
房门合上,隔绝了内外。
谢戈白独自站在房中,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自我厌弃。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额角,又碰触到胸前渗血的绷带,昨日的胜利和此刻的狼狈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一片混乱。
他摸了摸身上的衣物,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没醉到那种地步。
郢城大捷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齐湛和谢戈白所预想的更为深远。
它不仅震慑了二十里外的燕军大营,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过烽火连天的原野、越过荒芜的村庄,传到了那些仍在山林水泽间艰难躲避、苦苦挣扎的齐国旧臣耳中。
最初听到这消息时,大多数人只以为是荒谬的谣传。
齐王湛?那个据说早已死在国破之日的新君?不仅活着,还在楚地郢城,与谢戈白联手,以区区数千残兵,击退了宇文煜三十万大军的第一次猛攻?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绝望之人编造出来的神话。
然而,消息越传越详实,细节也越来越清晰。那面在郢城硝烟中重新竖起的,残破却倔强的齐字王旗,成为了所有传言中最灼目的焦点。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人,名叫姜昀,乃齐国前丞相姜衍之子。
国破家亡时,他侥幸带领部分家臣和零散兵士逃出,一路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如同无根浮萍,心中的火焰几乎要在无尽的逃亡和绝望中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