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断,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茫然。
他反手握住了齐湛的手,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
“臣……”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要生下他。”
不是它,是他。他已然在心中,承认了这个生命的存在与分量。
齐湛瞳孔微缩,心中巨震。
他预想了谢戈白可能的各种反应,崩溃、抗拒、要求遮掩甚至……处理掉这个错误。却唯独没想到,他在短暂的混乱后,竟如此快做出了决定。
“戈白……”齐湛声音微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君上的血脉。”谢戈白看着他,眼神清澈,“也是臣的。无论他是因何而来,无论将来要面对什么,他既来了,臣便没有放弃的道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近乎自嘲的笑,“臣这一生,无亲无故,杀人无数,战阵凶险,生死早已看淡。没想到,竟还能以这种方式,留下一点骨血。或许,这便是天意。”
“不,不是天意。”齐湛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是你我的选择。戈白,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前路将有多少凶险?你的身体,你的名声,甚至你的性命……”
“臣知道。”谢戈白平静地截断他的话,反握住齐湛捧着他脸的手,那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所以,才更要生下来。否则,臣这身子,与君上这段情,又算什么?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既然有了他。那便走下去。臣,不悔。”
不悔二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砸在齐湛心上。
齐湛将谢戈白重新揽入怀中,这一次,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的小腹。
“好。”他贴着谢戈白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决绝,“你既敢生,寡人便敢护!天塌下来,寡人与你一同扛着!这孩子,是寡人与你的珍宝。至于那些风雨……”
齐湛松开他,目光如淬寒冰,望向殿外,“寡人会一一扫平。”
他扬声唤道:“高凛!”
一直守在外间的高凛立刻应声而入,神情肃穆。
“传寡人旨意,”齐湛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上将军谢戈白,旧伤复发,兼染时疾,病势沉重,需在武英殿静养。即日起,封闭武英殿,除张院正及寡人指定之人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扰。殿内所需一应物品,由你亲自经手,务求洁净妥当。张院正及其家眷,即刻迁入宫中别院居住,无寡人手谕,不得出宫,亦不得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太医院其余人等,由张院正挑选两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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