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萧恒杀人如麻,但在他这里,十六岁的萧玠就是小孩子。
最好一辈子都是。
萧恒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这么过了一会,还是道:“阿玠,阿爹要告诉你一件事。”
萧玠没起身,仰过脸看他。
萧恒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这个夏天,你姑姑要来一趟。”
第34章
萧玠做晚课前有洁面洗手的习惯。他从香炉边站定时,阿子依例去给他打一盆清水。
等阿子放轻脚步,连盆带水地端进阁中,萧玠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看神龛前供奉的一张弓。
那是把朱红大弓,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镂刻火焰,雕饰虎纹,萧玠常常擦拭,因以光洁如新。
萧玠将那把大弓摘下,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突然,他左手持住弓身,右手手指扣上弓弦,尝试赤手拉开。
他的右手手臂颤抖,已经用尽全力,那根弓弦却仍只微微弯曲。
灯花爆了一下,在光明铜像眼中闪逝。终于,萧玠垂下手臂,抱着弓从桌边坐下。
阿子看着他拇指的血痕,忍不住道:“殿下想学弓,请陛下找个弓马师父就是。”
萧玠道:“我的弓马师父应当是太师。”
阿子闭上嘴巴。
曾做过太子太师的那位至今仍是梁宫忌讳,皇帝也没有任命新人,太师之位便空悬至今。
萧玠静了静,说:“不该是我的东西,给了我,也是暴殄天物。”
萧玠将弓放好,如常昨晚晚课,阿子却知他一夜难眠。第二天清早,他去陪萧恒吃早饭,吃到一半讲,想学骑马。萧恒似乎也知道缘由,并没有出言劝阻,只道:“成,红豆一直养在我这边,一会叫人给你牵过去。以后你歇过午觉,我陪你去骑。”
萧玠便笑:“阿爹还当我是小孩子呢。你帮我找个师父,或者找几个和我年纪相仿的,我们一块练练就成。”
萧恒道:“小郑若在京中正好,能陪着你。”
萧玠笑道:“人家是个带兵打仗的,哪能见天陪着我,传出去也不好听。”
反倒是萧恒默了一会,说:“你长大了。”
萧玠用饭挨着他坐,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道:“但我永远都是阿爹的小孩呀。”
他这一段格外黏萧恒,连阿双都笑道:“倒不见殿下小时候这样黏乎陛下。”
萧恒已安排好人去上林猎场等他,萧玠正更换一件玉白骑装,边对镜系纽扣边道:“姑姑,我近来才发现,陛下其实很喜欢人亲昵他。我想起来,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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