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主子不会真着凉了吧?太夫人来之前您可得快些痊愈,否则太夫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钟怀琛看了他一眼,没有训斥,转身自往军营的方向走去——侯府这几年荒芜得厉害,他一个人没有家室,加上军中事情千头万绪,他没分出身来打理侯府,大多数时候都在军营里留宿——后面钟旭叫了他一声:“主子,不去南荣楼了?”
钟怀琛停了脚步,脸色阴晴不定了一会儿,又再度掉头往南荣楼去。他走得飞快,钟旭跟着他一路小跑:“主子慢些——要实在着急,我回去牵马。”
“这两步路牵什么马。”钟怀琛脚步没停,回头看了他一眼,“刚从岭北回来没两天,骨头又松散了?”
钟旭噤了声,主仆二人今日都是寻常的打扮,穿过大鸣府的坊市,抬头就看见了南荣楼,站在拱桥上,只要再往南看一看,忠靖侯府的檐角刺进了夕阳里。
“咱们自家府里也该修缮了。”钟旭感觉到钟怀琛心情不好,不该这时候去触他的霉头,可也不能眼看着老夫人和大姑奶奶回了家没地落脚,钟怀琛也知道这个道理:“嗯,母亲来的信里说了,让把城郊山上的德金园一块儿翻修好,等她到了就在德金园摆宴。”
这倒是往年寻常的事,当年忠靖侯夫人的宴会也算是大鸣府的一桩风流雅事,云泰官眷云集,兴致好时还会驾车出游,德金园所在的霞山风光秀美,四时不同,等太夫人来时正是枫叶最好的时候……楚家现在艰难,身为楚家女的忠靖侯府太夫人更不能在此时丢了体面和排场,否则她的兄弟内侄子会更遭人看轻。钟怀琛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眉间还是没有松开。
“你回家去,在北角的偏院大树下去挖。”钟怀琛慢了脚步,让钟旭靠过来些听,“几口小箱子的东西别动,母亲心里应该都有数的。大箱子里的你选些不起眼的送过来,我托人去当,凑一万两银子出来,把家里和园子都翻一翻——先紧着侯府娘亲和姐姐的两个院子,园子先把枫香书院和戏台子扫出来,其他院子再说吧。”
钟旭听他要当东西,心里先一惊,可钟怀琛现在确实变不出那么多现银来,除非他敢把心思动到两州的赋税上。光这么一想钟旭就觉得后脖颈凉凉的,上一个敢这么干的郑寺在牢里就蹬了腿,圣人犹不解气,还命人砍了他的脑袋示众。好在钟家还有点家底,在抄家流放之前悄悄埋了,现在即便不舍,该当的也得当掉。
“这事别走漏风声。”钟怀琛进了南荣楼,转眼间脸色就变得散漫自在起来,只小声叮嘱,“叫有心人知道,绝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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