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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烟味,你烧什么东西了?”钟怀琛狐疑地四下看了看,又没见着什么灰烬,澹台信起身,背过身去点亮了屋里的灯:“是炭盆吧,我刚刚添了点炭。”

侯府里供的是银骨炭,哪里来那么大的烟味?钟怀琛此时无暇深究,他从钟旭手中接过了被褥,支使着人从隔壁厢房抬来一张小榻:“我今晚就睡在书房里。”

澹台信没搭话,钟怀琛这话说得奇怪,侯府是他的地方,他乐意睡在哪儿便睡哪儿,澹台信在这宅子里连个客都不算,无端多说这一句。

钟怀琛在外面传了热水盥洗,等收拾好就吹了灯躺下,没一会儿,里间也就吹了灯没了动静。

“澹台,”钟怀琛躺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睡意,联想起刚刚的烟味,他突然叫里间的人,“你以前在这宅子里住过,对吗?”

澹台信没想到他会以这种语气问这个问题,毕竟他入主节度使府邸意味着他对钟家的背叛和迫害,钟怀琛提起这些一向是对他恨得牙痒痒的。

钟怀琛一时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又叫道:“澹台?”

“当时我就住在这个书房里。”澹台信夜间常咳嗽,平躺更难以入眠,所以整夜都是半靠着,“我家眷当时留在京城,后院就没收拾。”

“怪不得,我回来的时候还奇怪,后院和从前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荒得厉害。”

澹台信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盯着黑暗的屋顶养着瞌睡。

屋里只有一个炭盆散发着幽暗的红光,钟怀琛就着那点微光往里看,分隔内外间的珠帘很旧了,拖着参差不齐的尾,这是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有的物件,抄家时被弄成这一团糟,现在看来,澹台信和杜陵老将军都没有留意更换。

钟怀琛心中不得劲得很,搬来的小榻好像也是年久失修之相,一翻身就“嘎吱”作响,这么“嘎吱”过去又“嘎吱”过来之后,他果断地卷了被子起身。

澹台信刚刚闭上眼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钟怀琛已经爬上了卧榻的另一侧,隔着一张案几和他四目相对,炭火的微光里看不清神色,只能听见钟怀琛语气似乎很自然:“外间冷飕飕的,你这儿地方也宽,我搬进来。”

澹台信示意他自便,并主动谦让:“那我睡外面去吧。”

“别,”钟怀琛铺好枕头躺下,“你那三灾六病的身子骨,要是着凉了又能给我顺水推舟——那床也忒破旧了。”

澹台信咳嗽了一声,也就没动了,静静看着钟怀琛的举动:“军中更冷更破的地方有的是。”

钟怀琛不接这茬:“前些日子,就是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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