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的语气里全是不耐,大概是嫌钟怀琛没话找话,但钟怀琛揣的心思不对,话落在耳朵里就擅自掐头去尾,变成了一句暧昧至极的问话。
你会因为我怕就不用他?
手上的水珠还没凉,屏风那边的人只留了个侧影给他看,钟怀琛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若单凭现在这样,是不会的……”
他猛地跨过内外间那欲盖弥彰的屏风,澹台信本能地往后仰,依然感觉到钟怀琛的手指擦过脸颊的温度:“要是你拿出点诚意来,我或许就……”
澹台信看上去是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下唇止住了,他绕开了钟怀琛的手,跨出了浴盆,钟怀琛刚想戏谑他这般不见外,澹台信就转过了身去拿衣服,将后背展露在了钟怀琛面前。
钟怀琛因为震惊而呼吸微窒,他知道澹台信身上有烫伤,也从领口窥见过一些,对云泰军中不少人而言,这是当年杀进塔达族圣地的勋章。
塔达盛产铁矿,善锻刀兵,祭祀仪式里面有一项是要架炉烧铁水,然后所有族人围着大大小小的锅炉唱歌跳舞。那年云泰军打进去塔达圣地时,炉子还烧得红火,混战的时候不知道狗急跳墙还是慌乱碰翻的,时不时就会铁水混着血肉横流,许多打进了塔达圣地的将士身上都留下了烫伤。
但澹台信身上的伤太过于惨烈,右半后背上是一整块坑洼不平的疤痕,沾了热水之后还泛着红,显得格外狰狞。
澹台信已经拿到了衣服,却没有着急披上,如有所感地回头对上钟怀琛的眼睛:“旧伤有些吓人,污了侯爷的眼,是卑职的罪过。”
钟怀琛从他眼里读出了戏谑和冷笑,他当然想要辩白,却一时失语,不甘心地在暗处握紧了拳。
澹台信披上衣服,绕开钟怀琛想要到外间去宿,钟怀琛挡住了他的去路,突然问道:“当时在赟王府,你也这样故意让长公主看到烧伤,长公主害怕,你才得以从她帐中脱身的吧?现在故技重施,以为也能吓住我?”
澹台信不答,缓慢地系好了自己的腰带,只道:“长公主天潢贵胄,我这样地粗鄙之人,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你和我耍这些心机是没有用的,”钟怀琛扣住他的手腕,蛮横地将他拖到了内室的榻上躺下,身体力行地打消了他想去外间的念头,“来啊,我看你还有什么把戏可耍。”
澹台信看上去像是无计可施了,担心钟怀琛霸王脾气上来真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来,只好顺从地和他一起宿在内间,佯装困倦,一夜无言。
实际上澹台信几乎整夜没能入眠,就天快亮时睡过去一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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