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在尚不成熟的时机里做出了最离经叛道的事,打碎了一部分旧有的秩序,却无力建起新的。他不仅没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还留下一摊无力收拾的残局。
是他的行径唤醒了云泰野心家们的权欲,也是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让怀抱他的青年陷在群狼环伺的局面里。
钟怀琛明白这个道理吗?熬好的药才刚端进来,澹台信已经提前感觉到了满口的苦涩。
钟怀琛大约是不明白的,他始终想要淡化澹台信曾经做过的事,急于让过去都彻底过去,他不知道他真心相对的人,其实才是眼前困境的始作俑者。
澹台信做下的孽就摆在樊晃陈青涵之辈的野心里,他不肯因为愧疚无谓折磨自己,便只能选择自己把残局料理干净。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拒绝了钟怀琛喂药,自己把汤药一饮而尽。
钟怀琛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揉着额角,没留意听:“什么?”
“没什么。”钟怀琛接过药碗,又递了漱口的水给他,他堂堂一个侯爷则亲手捧着水盂伺候他漱口,而且还为此颇有感触,“我就是觉得能够这样照顾你,很安心。”
澹台信拿帕子擦了嘴角,心中的主意早已坚定,钟怀琛把水盆都送了出去,回来坐在床边,继续让澹台信靠着他:“不过你要快些好起来才是。家里这几棵小梅花实在长得凄惨,等你好了,带你到山上赏梅。”
“忙正事吧。”药效起得不该那么立竿见影,但澹台信确实已经收敛情绪,找回了平日里的冷硬。钟怀琛也不觉得扫兴,歪头和他依偎在一处,继续把他当病的小孩哄:“马上要到年关了,街上快要扎灯了,你好起来了,我就带你去看灯。”
云州泰州都有在年节里办灯会的习俗,适龄青年男女常会借着赏灯的时候彼此相看,已情愫的则在这时节里相会,互诉衷肠。澹台信没怎么看过灯,钟怀琛自然清楚:“我每年看灯时,能把大鸣府里的熟人和他们的女儿全都遇上,应酬得烦不烦。可每年还是忍不住去,我心想,万一今年你就回来了呢?”
“回来得少,也不怎么去灯会。”澹台信垂着眼,“要是回来了,都会来侯府拜年。”
“你拜见过父亲就走。”钟怀琛一样记得清清楚楚,“又不给我机会见你。”
“那时候你才多大啊?”澹台信喃喃道,他没怎么留心过钟怀琛的成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把他当不懂事的小孩,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后来和众人走在街边,看着策马而过的公子哥们,钟怀琛在他心中的印象又变成了个纨绔少年,总之在他进军营前,澹台信从没对他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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