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圣人从一开始的选择就不止有钟怀琛一个,情势确如钟怀琛他们所分析,京城没有危急到需要西北边陲的守军驰援,圣人此次派人前来,更像是一场试探。
钟怀琛知道自己在试探中落了大过,只能连夜赶写奏折,派出了樊芸带着平康府守军,出发驰援京畿,分明是关系圣人信任与否的大事,钟怀琛却始终心不在蔫,总忍不住去想不告而别的澹台信。他又收到了什么消息呢?多半也有圣人的信使找到了他,外州的消息他必然已经一清二楚,却在离开骏县前询问了两次邸报是否送到,他也在试探钟怀琛的态度。偏偏钟怀琛自作聪明,隐瞒了外州的消息——想到这里钟怀琛徒然地闭眼,心中弥漫开了不可挽回地哀戚,即便是真的追回澹台信,他又能如何解释呢?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赵兴军中那个信使被追了回来,澹台信留下的那封私信现在是什么意味,钟明他们几个都不敢多想,只是第一时间送到了钟怀琛手中。
钟怀琛拆开那封份量不轻的私信,率先滑落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手串,那颗孤零零玛瑙珠,穿在澹台信自己编的不太均匀的黑色手绳上。那是除夕时钟怀琛送给澹台信的,那时候他挑了好多的东西给澹台信送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澹台信格外钟情于这手串。后来澹台信遇刺坠崖,手串像是替他挡了一灾,迸裂在了山林间,只剩这么一颗落在了他手边,被他捡回来以后一直贴身放着。
也许澹台信也在庆幸劫后余,所以留下这颗珠子,图一个逢凶化吉的好兆头。珠子长期佩戴把玩,覆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现在这颗珠子静静地躺在钟怀琛的手心,信中写了些什么都不重要了,钟怀琛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离开那人的绝情。
澹台信也许一时动摇过,短暂沉溺过,就像他把玩的这手串,这一年以来他也爱不释手过。只是这些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决策,舍弃的时候毫不犹疑,没有一丝多余的留恋。可笑的是,钟怀琛不该对如今的情形感到意外的,他刚开始纠缠的时候,澹台信就早对钟怀琛预警过,他毫不留情地剖析过自己,说自己无情无义、狠心绝情的话比他袒露的爱意多得多。事到如今,钟怀琛甚至都无法责怪澹台信不辞而别。
早在他们在德金园,钟怀琛拿他无计可施,只能霸道耍横,恶狠狠地说“若我执意留你在我身边呢”,那时候澹台信就认真地告诉过他,他留不住自己。
澹台信闭门养病的谎言就只维持了几天,五天以后,钟怀琛强打着精神结束了安文寺的处置,回到大鸣府的时候,澹台信奉旨接任河州节度使的消息就已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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