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身抱住她,心子重重的。“去看妈妈了,她在医院。别担心,她很快就能回来。”他说了一半谎话,一半真话。
多多弯下眉头:“我不担心,但希望爸爸妈妈都能快点回来。”她也说了一半谎话,一半真话。
药费的漏洞越来越大,渐渐的,铁砧已无力填补。虚弱的妻子在病床上向他微笑:“治不好就别治了,人生百十年,真正有意义的时间又有多少呢?相遇、相识、相知、相伴,我们已做完了四件事里的三件,我现在即便中途退场,也无可缺憾了。”
铁砧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蜷缩着身躯,想起十数年来的点点滴滴,有酸辛苦辣,也不乏蜜里调油,不禁无声饮泣。妻子本来皓齿艳唇,颜色分明,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苍白灰败。她是一位好强之人,结婚初时,就与他郑重地说:“不管往后历经雨雪风霜,我们都要一起走到最后,谁也不许半道而废。”而如今,他们两人都要失约了。
不知多久,他忽然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随即从头顶传来了一个圆滑的声音:
“小伙子,我瞧你身强体健的,有没有兴致参加鲜血格斗场的比赛?奖金丰厚,多到甚至可以买下几个人的人生。”
铁砧的目光缓缓上移,看到了一张如同猿猴般的油滑笑脸。
在那之后,铁砧在鲜血格斗场里谋了一份差事。
雪片一般的账单不见了,常在夜里来袭、令多多恐惧的讨债的敲门声也消失了,妻子住入了更大、更好的病房,只是铁砧前来探望的次数少了,常在深夜出现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凝望着妻子的睡脸,眼神晦暗。
“怎么了?进来呀。”妻子偶尔醒转,看见门后的他,温柔地招呼道。他总是歉疚地摇头:“我身上没消毒,怕有病菌会传染你。”
妻子破颜一笑:“我还没体弱到那程度呢,什么病菌这么厉害?”
铁砧不语,默然地走开,外套下藏着狰狞的伤口。那是一种无害于身体,却致病于心灵的毒菌。他走到电梯口,身后的电子屏上万头攒动,无数飘带在鲜血格斗场的上空幽灵一般游荡,机械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叫道:“神秘新人铁砧,在赛场上一连夺去七人性命,凶猛无伦,所向皆靡!”
铁砧用在格斗场中挣到的钱买了拳套、指虎,他头一回感谢父母赐予他的强壮身躯。底层人不需后路,为了挣高额药费,他早已习惯命悬一线的生活,也很快适应了格斗场中的生死交锋。也许是先前打过多次人体实验的黑工,他的肌肉强度高于常人,伤口也很快愈合,显出原始的兽性。不知不觉间,倒在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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