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教自己学剑。
初学剑时,谢苏用的就是牧神剑。他心中对明无应敬若神明,对他的佩剑也珍而重之,是以练起剑来一板一眼,力求完美,只怕辱没了这柄天下第一的神兵。
可明无应却说,用剑而已,该随心所欲,既是意在剑先,便不必拘泥于招式,譬如此处连不起来,随手一捺,将剑拖过去也是无妨。
若教旁人听来,明无应这一套该是歪理,便如还不会走,就先学跑。可谢苏宛如一张白纸,明无应如何说,他便如何去做。
明无应将他带到一棵腊梅树下,要他什么招式也不想,只将最高处那根枝条上的花朵一一斩落,不许伤到枝干分毫。
这要求看似荒唐,做起来却着实不容易。
那棵腊梅树生得十分高大,若想要碰到最高处的枝条,必得飞身而上。
人在高处,本就无所依凭,而一朵腊梅只有茶杯口大小,要稳住身形,挥剑剜去花朵而不伤枝干,身法、眼力、剑术缺一不可。
谢苏纯用腕力,剑气吐出,便摘得一朵花下来,再轻移剑尖,剜下相邻花朵。
如此十数次下来,谢苏便知晓明无应要他折花的用意。
枝条上的腊梅生得密密匝匝,高低错落,毫无余地让他施展剑招,只得随心用剑。
招式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他的剑路轻灵,贵在潇洒流畅,剑随心动。
那时谢苏还不懂得,剑修从来都是一步一境界,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明无应教他的,正是剑道的至理。
他剜去枝条上所有花朵,翩然落地时,最后一朵腊梅才幽幽落下。
明无应坐在树下,姿态闲散至极,他襟上亦有落花。
腊梅的花瓣好似淡淡的黄玉,香气却馥郁浓烈,侵入谢苏的记忆。
前尘往事扑面而来,令谢苏微微失神,灯中的幻影却再次变动。
他看到自己站在学宫的校场之上,正是结业大考的前夕,夫子站在一旁,看他们两两对战。
与他交手的是丛靖雪,课上对战不决生死,他二人向来不分高下,可这一次,丛靖雪仍是专心致志,他却好像心不在焉。
谢苏只向场上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时的自己为何魂不守舍。
明无应看穿了他掩藏已久的心意,改动山中禁制,始终将他拦在外面,不肯见他。
场上的谢苏渐露败相,挥剑格挡之间也不见多么用心,可丛靖雪的璇玑剑却极是锋锐,剑气激荡,愈见酣畅,凝聚的剑意也越来越恢弘浑然。
那一剑刺出之后,丛靖雪已经发觉谢苏不似平时,格挡已然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