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动,又看向对面的人偶。
那人偶是从屏风的右边过来,身着磊落青衫,分明高大俊朗,却是个散漫惫懒模样,一丈多宽的屏风,它晃晃悠悠,许久才走到正中。
谢苏如何认不出这只人偶是拟了明无应的样貌,便连他的做派都学了个十足十。
“这人偶是……淳于笙送的?”
也是到了这时,谢苏才想起在昆仑山上,淳于笙要答谢明无应相救船工的大恩。
明无应自然不要她粉身碎骨结草衔环,只向她要了一只皮影人偶。
此番回到蓬莱,溟海之上,他们离开木兰长船前,淳于笙也曾送了明无应一口箱子,原来里面装的就是这个。
只是明无应要的只是一个,如今却是一双。
“那个小丫头修为不行,办事情倒是不错的,知道送人礼物要成双成对才好。”
明无应牵了谢苏的手,要带他凑近去看。
那屏风后的青衫人偶似是有样学样,亦携了白衫人偶的手。
谢苏一早看出这皮影人偶不是寻常物件,无人调杆操纵,是被人施了术法,行动间却灵巧非常。
至于施术的人是谁,也不必问了。
只见那青衫人偶忽而退了一步,两只手一在腰间,一在襟前,竟像是要宽衣解带,另一边的白衫人偶动作稍慢,却也是伸手抚上腰带。
谢苏微微一愣,继而觉得耳根有些发热,挣开明无应的手,低声道:“你正经些好不好?”
明无应却是朗声大笑,要他再看。
两个人偶宽下外裳,却露出下面的红衣。这皮影人偶的衣衫原本该是在皮料上染色而成,方能透光,可这两只人偶不知用什么技艺制成,外裳便如蝉翼一般轻盈褪去,下面的红衣却是一模一样的,在灯火之下十分潋滟。
明无应故意道:“到底是谁不正经,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这般揶揄,谢苏也无暇分心了。
只因琳琅灯火之中,两只人偶携手并立,亲密无间,一拜,再拜,三拜。
他们要许诺的是一生一世,天长地久,此间的山川风物,并立的一双剑鞘,皑皑的白雪,长青的松柏,都可见证。
良久,谢苏轻声道:“就这样?”
明无应扬眉看他,谢苏却忍不住笑起来:“没有交杯合卺,不算礼成。”
明无应当真回去找酒,谢苏跟着他回到房间里,看他拿出一坛酒,酒封揭下,浓烈花香即刻逸了出来,中间又有酒香,二者混在一起,令人闻之欲醉。
“大概是沉湘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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