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国势动荡之际,奏折如山,竟还有不少折子写得又长又臭,开篇皇天后土、太祖高宗,看到底了,才知说的是他穿的常服形制上不合祖制。
楚桢看得想要摔笔,心道这群人没事找事,处处拿祖制压人,就连衣服也要说上长篇大论,难不成要他扒了皇陵,从祖坟里掏几件拿出来穿,但楚瑄在边上盯着,楚桢只得心平气和地批上“知道了”。
雍王楚瑄擅于茶道,煮茶时举手投足之间尽展雍容气度,如果不是茶几旁搁着抽人手心的软鞭,楚桢都想向他讨杯茶喝。
当然只是想想罢了,皇叔看似温和好脾气,要真动怒了,那真是阴风怒号、浊浪排空。
何况那条软鞭专治楚桢的懒病,抽一鞭,又痒又痛,再难缠的瞌睡虫也被吓跑了。
“桢儿,”楚瑄缓缓开口。楚桢赶忙埋头盯着折子,楚瑄却道:“既然无心处理政务,过来饮杯热茶。”
楚桢真挚道:“皇叔,朝政要紧,茶晚点再喝也不打紧。”
楚瑄笑道:“鞭子不在这。”
楚桢连忙丢了笔,在茶几旁席地而坐。楚瑄给他倒茶,袅袅水汽蒸腾,茶香四溢。
“禁军兵临京都,如降伏逆臣苏勒等人,你会如何处置?”楚瑄问道。
“杀,”楚桢说。
“确实该杀,”楚瑄点头,继续道:“如何杀?”
楚桢不假思索:“叛军首领凌迟处死,其余人砍头,凡涉案者当即伏诛,没收家产。”
楚桢说完,看楚瑄脸色,犹豫问:“皇叔,我说错了吗?”
“错,”楚瑄道。楚桢不解。楚瑄解释道:“你继位不久,需先造势,广施恩泽。我朝苦北蛮久已,尤其京州一带的百姓,年年受凉人南下侵扰之苦。苏勒罪该万死,终归是萧国人,肃清内乱,以御北敌,才是正事。”
“皇叔你会如何处置?”
“苏勒当众斩首,其党羽兼家属流放雷州。”
楚桢怒道:“他们造反谋逆,冒天下之大不韪,朕险些命丧京都,若非玄十七一路护送,早魂归黄泉!只杀苏勒一人,难泄我心头之愤!”
楚瑄似乎意料到他的气愤,平和道:“你若难解心头之恨,我会为你解决。雷州山高路远,穷寇盗匪肆虐,命丧途中也是天不饶人。”
楚桢神色微变,皇叔这是要替他背下血债。
楚瑄说:“但诏书上,不可杀心过重。近年民愤未平,内乱又起,百姓期盼一位仁君,桢儿,你会是个好皇帝。”
楚桢沉默良久,回话时嗓音喑哑,竟是哽咽道:“皇叔,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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