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娘?”有人诧异道,“不能吧,面儿这么大?”
那人心照不宣地同他对上眼,说:“我也是说,自打这顾掌柜一同长大的姐妹,当年折枝挑作剑的段眉段七娘嫁进了北都卫家,抚州可谓是顿失一景。一介伎子成了侯夫人,连带顾芸娘也沾光,满抚州谁不怕她三分?就连我大哥想要找他买芩莺姑娘,这人都敢不卖,半分面子也不给留,弄得我大哥好生没脸——”
其间一人困惑道:“这样一说,那人来头岂不是比你兄长还大!”
“这我怎么说得准呢?来找姑娘,又不见得一定是‘找姑娘’,若是做伎子做到了段七娘那份上,就是姑娘找又如何!”
那人挤眉弄眼,又道:“只是可惜了,这爷投的不是个女胎,不然也不能全便宜了那……哈,不提了啊!”
一群败家子顿时齐齐笑起来,明里暗里,都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三楼尽头的隔间里。
那隔间很是隐秘,大半落在了外边儿隔空的池上,人是不能见着,可他们却偷瞥得很是尽兴,好像这就能跟着一饱眼福似的。
大约是分辨出来这帮人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并没有什么正经的有用事能拿来提了,童无转身就走,一张混入人堆里决计不会被注意到的脸,眼下也并看不出什么情绪。
席间浪荡错落,轻薄毕现,童无头也不回地直上三楼。
推门进到隔间里,便见刚做了闲谈笑料,此刻正屈脚一搭坐在顾芸娘身侧,边剥葡萄边喂人嘴边,俨然很有要将面爷样儿发扬光大的卫冶。
“哟,你消息还真灵,刚想喊呢就上来了。”卫冶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童无,随手从冰盆里捞起一颗沁水葡萄丢给她,“吃么?挺甜的。”
童无接了,但没吃:“侯爷何事?”
顾芸娘合衣倚在榻上,满头的钗,嘴里吃着冰镇果,脚底下还踩着软炉垫。她看着约莫四十余岁,倒不年轻,一张飞鬓入云的脸有着这个年纪会有的皱纹,却因为那双圆而眼角莹润的眼,无端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媚来,气韵不减,只是神色间难掩几分厉害。
外边儿的人常说顾掌柜容姿倾城,诚然,卫冶向来认为这其中有杜撰拥附的成分。
但不管怎么样,单凭这张脸,就是五六十了没准也还能被外人半贬半赞地称呼一声半老徐娘。
卫冶还没开口,她就又从冰水里摸出一颗葡萄,自己剥了递给童无。
“还能做什么,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糟心玩意儿。”顾芸娘嘴上嫌弃,但面上却是带着点儿难得柔软的笑意,“来就来了,路上还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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