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尘埃啊,身为蚍蜉为何总想撼动天?地?
仿佛是在质问阴天?,也在睨视大地,崔行周沉声低语:“我曾经发过誓,我绝不活得如?父辈那般窝囊!我要做大雍的股肱之臣,我要做三十七州的中兴之首——我要改变这天?下不平事,我要杀尽这世间?无法人!”
然?而祖父说得没错,或许这一切的念想,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可他不打算认。
错又如?何,对又如?何?他尽力了,便再问心无愧!管它乱军拼杀,圣贤湮灭,成王败寇方封侯。这天?迟迟不肯亮,那便由他来?唤!
宋汝义蓦地闭眼,不再看他。
崔行周握住旗杆,用力朝着远方挥舞,细密雨丝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哑声笑起来?,愈发舞得激昂肆意,这是崔行周此?生唯一外放的狂妄。他在宋汝义泣不成声的低哑盼望里,以旌为鼓,猎猎风便是他此?生最后的狂。
他仰声高?唱着:“君不见,此?景也曾于?梦里,破山关,十九州,乱世枭出一代崇,谁言圣!谁称雄!”
“君不见!百里月来?复同尘,酒击杯,携春游!时不我待何归故,凉友覆,坐隐空——!”
这两?声仿佛是长驱直入的混重钟声,绵长悠远,蕴含其中的力道却撞得耳内鼓膜发胀,一时间?眼前晃过无数的衣襟猎猎,铁马金戈,使人心中无端升起万丈凌云豪情。
“天?弄造化,又弄人,唬弄稚子藏拙衣,指九天?以为正兮,欺我中都?病无人——”
言侯沉默了一整日,也僵坐了一整日。
然?而钟声敲响的那一刹那,卫冶勒住缰绳,刀风引起的寒芒袭向逆光来?杀的萧随泽。数以万计的北都?百姓慌忙窜逃,从大开的北门与硝烟弥漫的东门外闯,仙顶阁燃起的火光伫立在北都?正中央。
仿佛是回了魂,荀止缓缓地跪下,再缓慢地朝向皇陵处磕了个?头。那里埋葬着他的故友与先主,雁翎刀共花与酒,他曾经衷心辅佐过的萧齐,也躺在那里。
可最终细雨蒙面,风裹乱了他掺白的鬓发,几缕发丝随风飘曳。
透过火光与昏天?的尽头,荀止顿时泪如?雨下,低声应唱:“一抔黄土吊忠骨……”
他们那一辈里,最是惊才绝艳的文武将相中,卫元甫亡魂中州,郭志勇战死?五城,邹子平面朝东海,单良均扎根西南。
临危卸任的江振宁与赴颍寻死?的邵从寅谈不上谁算值得,卫子沅拼杀过岳府前,惊风鼠和入池鱼同样恍惚在了今日。无论是为己贪还是为国贪,庞定汉与严丰势必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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