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有见过哪只‘普通’的鸟——”
他刻意在“普通”二字上顿了顿。
“——能吃成那么胖的么?”
季清寒一下子哽住了。
面前的师兄仍自顾自地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倦怠:“担心那只肥鸟,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师兄我。”
他边说,边真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原本半睁的眼眸,此刻几乎完全阖上了,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小师弟。”祁鹤寻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的师兄,我,已经有二三十个时辰没合过眼了……追踪魔修、救人,还得看着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行行好,”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最后一句,身子往被褥里滑了滑,“让我睡一会吧……鸟的事,天亮了再说,它丢不了。”
话音落下,他似乎连维持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都没了,头微微一侧,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起来,竟是真的就这么半倚着床头,沉入了睡梦。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小半脸颊,在微弱跳动的灯花下,显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平静。
只留下季清寒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对着秒睡过去的师兄,满肚子翻腾的疑问和担忧,一时不知该进该退,哭笑不得。
看着师兄毫不设防的睡颜,他轻轻走上前,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小心地将油灯的火苗捻到最小,这才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翌日,季清寒是被一阵极其嘈杂、仿佛有几十只雀鸟在耳边开大会的“叽叽喳喳”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
那声音并非来自窗外枝头,而是他这间客房的门外。
其间还夹杂着“咚咚咚”、“砰砰砰”的敲门声,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急躁,力道之大,让门板都跟着微微震颤,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季清寒挣扎着从硬板床上坐起,只觉头脑昏沉,晚睡的疲惫与被吵醒的痛苦一同袭来。他揉了揉眼睛,冬季天亮的晚,一时有些分不清时辰。
“谁啊……”
他随意套了件衣裳,冷着一张脸爬起身,准备去开门。
门外的叽喳声和敲门声被打断,随即一个同样透着不耐烦的女声穿透门板,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小师弟!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快开门!有急事!再不开门我就把门撞开啦!”
这声音有些耳熟,季清寒用不甚清醒的脑子艰难地思考了一下。
是陆枕禾!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陆枕禾竟然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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