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寒,似乎想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最深处。但他什么也做不到了。
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壳,连同内里那团污秽本源,在剑光中,无声无息,彻底溃散。
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涌动,四处冲撞。随即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开始迅速变得稀薄,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灰白的烟气,缓缓消散于这片正在缓慢恢复清明的空间里。
再无半分生息。
再无半点残念。
季清寒缓缓抽回长剑。
剑身上,那滴污血早已落了下去,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他垂眸,看了一眼剑尖,又抬头,望向天魔消散之处。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比周围颜色略深的焦痕,是魔气最后溃散时留下的痕迹,但也正在淡金色的神力中迅速变浅。
他反手收剑归鞘。
“锵。”
一声轻响。
结束了。
元虚真人正盘膝闭目。季清寒走到师父身前,惊觉师父枯瘦了不少。若说曾经的师父像一棵古朴的树,现在更像是一根藤,一根风干老化的藤。
他静立片刻,待师父周身那最后一缕不稳的灵光彻底平复,才轻声开口:“师父,走吧。”
他伸出手,想去搀扶。
元虚真人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不复往日的尖锐,温和了许多,只是眼前似乎蒙上一层蒙上了一层薄雾。
他没有立刻去扶季清寒伸出的手,只是就着这个盘坐的姿势,抬起眼,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最小的的徒弟脸上。
季清寒心头莫名一跳,心跳飞快跳动。他是祁鹤寻带大的,与师父独处的机会不多,在他的记忆里,师父永远是游刃有余,看不清摸不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