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正在娘身后杀鸡抹脖子给她使眼色。
陈鸢一骨碌站起来,围着葱韭跑,“娘,怎地了?”
“我那一篮儿鸡子怎不见了!”陈婆子天都塌了。
陈鸢浑身的皮一紧,一边围着葱韭跑,一边挤着脸颊露出最可爱的笑,“娘,你听我说,那鸡子我做了吃食腌在瓮里头了,不信你问爹,等腌好了,就能吃了!”
“还有你?!”
“我可不知道,我睡觉哪!”陈庆立即撇清,想起今儿被迫帮着小妮子收拾屋里,还有家里那些教泥糊住的盆,他火气也上来了,“这妮子越发无法无天,揍一顿长长记性也好!”
陈鸢一听,知晓不好,撒丫子就往门外跑。
陈婆子提着鸡毛掸帚追出去,整条巷子里都是她呼哧带喘的声音,“站住!”
各家从门里跑出来瞧热闹,见陈鸢跑得没影儿了,纷纷打趣,“陈婆子,又揍三姐儿哪?”
“这死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陈婆子抹了把汗,回头冲人啐道,“看甚看!没见过打娃的?”
“你家三姐儿也忒闹!搁我家,早打扁了!还能由着她这般淘气!”
“就是就是!整条巷子里就数她最能闯祸!亏你舍不得揍!”
陈婆子啐了一口,“哟,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管恁宽。”
……
陈鸢晚上偷偷溜进来时,大姐儿她们都睡下了。
娘正凑在昏黄的油灯下改衣裳。
桌上放着已经改好的大姐儿那件青布衫。
她瞥见那几个做松花皮蛋用的盆碗勺,也都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杉木架子上呢。
她趴在门上探头探脑,娘没好气道,“多晚了,还知晓要回家?”
娘果然消气了!
陈鸢跨过门槛,“蹬蹬蹬”跑到黑漆方桌前,抱起桌上那个粗瓷大茶壶,往豁口碗里倒了一碗水,仰头“咕嘟”“咕嘟”一气喝完。
渴死她了。
“瞧你这副模样!”陈婆子回过头,啐道,“成日往外跑,当心拐子将你拐去卖了。十岁的大丫头,没个正经样儿!”
陈鸢凑到娘身边,揽着她脖颈撒娇,“亲娘嘞,你怎还不歇着,那鸡子我真没糟蹋,你别气啦!”
陈婆子哼了一声,笑骂,“你说的,我可等着了!”
陈鸢拍拍小胸脯,“等着瞧罢。”
“二十几个鸡子,亏你也敢!”娘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一戳,没好气,“行了,来试一试,瞧瞧合不合身。”
她说着,用针在线上打了个结,低头用牙咬断那根线,将针在头发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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