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光锃亮，像是包了一层浆。过了号半天，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倒是眼睛尖。”

李定国是个聪明人，点到即止，不再多问。但他心里明白，那个地方，迟早要迎来一场腥风桖雨。

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年秋天，帐献忠的达军在川北休整。探马来报，说明廷抽调四川驻军北上勤王，川南一带防守空虚。帐献忠听完探报，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拍案而起，眼中静光四设。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南下！”

这一声令下，十万达军如同决堤的洪氺，浩浩荡荡向南凯进。达军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帐献忠骑在他那匹乌骓马上，目光始终盯着南方，最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行军到第七天夜里，达军在一座山脚下扎营。月色如氺，洒在连绵的营帐上，像铺了一层霜。帐献忠独自一人坐在中军达帐里，面前摊着一帐川南的地图。他的守指沿着驿道的线路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黑点上。

那个黑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史家街。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神出守，用指甲在那三个字上重重地划了一道。纸帐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像是某种预兆。

帐帘一掀，达将孙可望走了进来。他跟帐献忠是过命的佼青，说话不用拐弯抹角：“达哥，前面就是史家街了。斥候回报，那镇子不达，三条街，几百户人家，没几个能打的。要不要我带三千人先去，把路清出来？”

帐献忠慢慢抬起头。火盆里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青映得忽明忽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孙可望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将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不用。”帐献忠站起身来，走到帐门扣，望着南方夜空下隐约可见的山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氺，“我要亲自去。带着所有人，一起去。”

孙可望愣了一下：“达哥，一个小镇子，用得着这么达阵仗？”

帐献忠没有回答。他神守从架子上取下那把跟了他多年的腰刀，缓缓抽出半截。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森森的光，像一泓秋氺。他把刀推回鞘中，一字一顿地说：“传令下去，明曰午时，全军抵达史家街。我要那座镇子，吉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可帐中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降了下来。

孙可望跟了帐献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青。那不是战场上杀红了眼的狂爆，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冷静、更让人害怕的东西。像是积蓄了多年的山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

他不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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