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明臻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 正背对着他,将换下的外袍仔细叠起, 放在一旁。那背影如竹, 动作从容不迫。
听到动静, 明臻转身,目光在黎昭仍有些泛红的脸上和不太齐整的衣领处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衣柜前,熟练地打开其中一格, 取出一套适合黎昭身量的锦袍。
“换上吧。” 他将衣服递过来,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只是比往常略低一些。
黎昭接了过来,触手是柔软的料子,能嗅到一点熟悉的、属于明臻常用的淡淡熏香。
他抱着衣服,又瞅了瞅明臻身上那件明显是刚换上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心里那点别扭和羞赧平复了些许。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需要“毁尸灭迹”。
黎昭也暗自庆幸,明臻这边素来也备着他的衣物,才免了他穿着那身皱巴巴、还带着痕迹的袍子出门的窘迫。
两人各自无言,默契地完成了更衣。待黎昭终于穿戴整齐,又心虚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脖子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后,才镇定地走到外间桌旁坐下,拿起新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润着仍有些干涩的喉咙。
见明臻收拾妥当,又是一派清风朗月、从容端方的模样,看不出一丝情动时带着侵略性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黎昭心下不由有点惋惜,那般样子的他着实少见。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明臻已经被衣物阻隔的胸口,飞快地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心头浮起一个问题,他放下茶盏,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你上药了吗?” 指的是自己无意间留下的红痕。
明臻脚步一顿,随即又自然地走到黎昭对面坐下,也为自己斟了杯茶,才答道:“无妨,小事而已,不必涂药。”
“真的?”黎昭狐疑地看他,他记得那痕迹看着挺显眼的,当时意乱情迷,自己也记不清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嗯。”明臻应了一声,抬眸看向他,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你方才说,有正事?”
黎昭听出他话里转移焦点的意思,撇了撇嘴,倒也顺着台阶下了,“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将思绪拉回正轨,准备说起今日的来意。只是眼角余光,仍忍不住又往对方领口处瞄了一下又一下。
那视线实在难以忽略,明臻心下无奈。这人不开窍时令人心忧,开了窍又直白得叫人招架不住。
他垂眼,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将某人游离的注意力唤回来:“陛下定了让你来年巡视东南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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