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叩茶盏边缘,彷佛一切尽在掌握,“譬如有人告诉你,张三乃除恶无数的正人君子。可待你亲身接触,却见他骄奢淫逸、目无下尘、倨傲自矜。纵使你曾因听闻而心生警惕,此刻也难免会疑,那传闻之中是否有不实或未尽之处?”
富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奴才明白了。殿下是要做那个被天幕预言捧高了名声,便显得骄矜起来的张三。您这是要当一块亮晃晃的靶子。”
黎昭拿起地理图册翻看,未置可否。靶子也好,旗帜也罢,这南下的棋局既已开盘,落子便当有声。
风雨欲来,他既要看清暗处的鬼魅,也不妨让那些藏在幕后的手,先探一探这靶子究竟是木是铁。
依仗开路,队伍行进的动作也不慢,很快便装了船。
船队顺流而下,桨橹破开平静的江面,留下道道渐次平复的涟漪。甲板开阔,江风送爽,倒真是个垂钓的好去处。
黎昭闲坐舷边,手持钓竿,目光落在浮沉不定的饵上,直至脚步声与谈笑声由远及近。
“参见殿下。”
几声问候叠在一处,谈不上多整齐,倒也透出几分故人重逢的熟稔,或说是刻意营造的熟稔。
黎昭未立刻回头,只将钓竿又往江中送了送。来的正是那几位旧识:袁家行三的公子、王家那位在族中排行七、素以豪富闻名的少爷、以及陈家性子略显毛躁的二公子。
谢家那位大公子也在一旁,只是神色沉静,姿态略靠后些,与前三位的热络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殿下好雅兴。”袁三公子率先笑着开口,语气亲昵,“想前几月,我等还常随殿下赏花观鱼,宴饮为乐。谁知近来殿下事忙,许久不曾召聚,倒叫我们失了主心骨,玩起来都索然无味了。”
“正是此理。”王七公子立刻接话,他生得圆润,笑容也格外富态,奉承道,“且看此番殿下南巡的阵仗,何等威风!我等能随行见识,也是托了殿下的洪福。”
“殿下,”那陈家二公子似乎不耐这般弯绕,嗓门洪亮地插言,“干坐着多无趣!不若咱们比试一番,看谁先钓上这江里的肥鱼?”
黎昭这才将钓竿往身旁架上一搁,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灰,看向这一张张笑脸。
“得了吧,袁三。”他声音不高,带着点<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调侃,细听却没什么温度。
“我就算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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