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坐下,沉默地听了会儿繁杂的雨声,把今夜他和秦王的对话说给了重姒听,重姒听罢,看他说道:“他知道你来空桑,其实很欢喜的。”
景华不明所以。
重姒坐起来些:“他虽气恼于你的算计利用,可剖析你做的局,又很惊叹于你的深谋远虑,他曾当面对我说对你的敬慕之意,听闻你来空桑,他才将计就计,与我出行拂台宗,借此以身诱敌,诛杀刺贼,震慑诸侯。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要见你一面,为此他和他叔叔还闹了脾气。”
景华愣怔,他想过秦王这时候出宫来以身犯险,或许是因他现身空桑,可他以为秦王是要与他见面算账,哪里能想到他是因为敬慕他而来见他。
回想那日,庄与举止的确步步在他意料之外,重姒这么一说,好像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
偏偏重姒还要撒盐添霜:“他这个人向来通理明白,因为没有父母疼爱,所以对他的好的人他都格外念情,对我如此,对梅青沉和庄襄亦是如此。他对我的身份不加追究,因他知道我这些年对他的确助益良多,由此及彼,纵然他知道你对他的谋算,可这些年你对他的扶持也并非作假,怎么可能对你没有丝毫情义?”
“你们是对立,是注定相争,可又不在这一时一刻,他对你有敬慕之情,感念之心,这回见面,也的确是要谢你,可你行举幼稚,实在让人失望。”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他走时还嘱咐我,说他与你立场有别,不好多言,让我给你说几句劝话,说他理解你为大计奔走山野,可你毕竟是帝裔储君,身份贵重,和江湖人相处也该有分寸,免得沾染一身江湖匪气,坏了自己的名声品行。”
景华闻言,沉默片刻,和重姒交心道:“十年前我皇宫初见了他,便知这人不凡,父皇亦有意让他留我东宫,是为拉拢秦国,也是想将他培养成可为我所用的人,可我却不见得。”
想起当年,景华一笑:“他见了我不跪不礼,还问为何要跪我?他话说得幼稚,看着我的目光却极其认真,他不是不懂礼数,只是不愿屈服于人,他不是在问‘为何要跪’,而是在问‘如何’不跪。我当时就看的出来,此子才智斐然,野心暗藏,我留他在在身边,将来长成,我未必能御服他。”
他起身,从炭炉上提了茶壶过来,给自己和重姒添了热茶,继续地说道:“那夜,我特请帝师过来商议此事,帝师言,此人或许是助我大计者。”
他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握着温烫的茶盏道:“我思虑权衡了一夜,甚至半夜还去偷偷看了他。”他看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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