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松裴在这时候开了口,他瞥过宋桢,又看向崔槐:“崔大人喝多了酒可别浑说,伤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他倚着扶臂,笑看大家道:“诸位也别误会了,这妆面又称‘蝴蝶面’,可是当下姑娘间十分盛行的打扮。”
“不过说来……”他看向宋桢,身体微微朝着他的方向前倾,是个以示亲近的作态,他笑的轻快,说话也轻快:“这妆面,倒的确和燕世子与叶枝姑娘有点儿渊源。”
他捏着碧玉杯把玩在指间:“当年燕世子一夜屠尽黎国王室,黎国上下皆施以黥刑,姑娘小姐们也没一个放过,可谁愿意自己的脸上像狗一样的给打上标记呢?想想每当她们揽镜自顾,看见这刺字,该是多么的厌恶憎恨啊!所以宁愿用刀子用石头刮花了脸,宁愿血肉模糊,宁愿那是一道狰狞丑陋的疤,也不叫这印记留在额上……我记得那时,坊间还流传着一句话,‘黎国多绝色,如今遍丑容’。”
十年前,燕世子宋桢帅军攻袭黎国,占领都城后,宋祯手刃黎国女君,更令燕国军队屠尽黎国王室上下,一把大火毁尸灭迹。他此举引得黎国上下民愤滔天,为绝后患,黎国上下所有人皆额头刺字,初生的婴儿和将死的老人都不放过。
这事儿,暴虐惨绝,丧尽天良,当年传的开,谁都知道。
第29章 炙烈
宴席上的舞还在跳,轻薄的水袖拂在众人跟前,蝴蝶花钿像是染了血的灰烬在明灯下飞。
松裴却像是把这事儿当成趣闻来说:“后来燕国兵败秦国,黎国百姓在秦国的扶持下正常生活了起来,日子慢慢地过,人们也逐渐走出那阴暗的悲痛,可额前的疤痕却再也去不掉了。起初时,姑娘们敷白粉贴花黄,后来啊,燕世子身边的叶枝姑娘得楼千阙纹面,一只红蝴蝶动天下人心,这妆扮便流传了开去,黎国的女孩儿们也开始用花钿遮掩伤痕,不过黎国都姑娘们毕竟还在心里记恨着燕世子,是以多用花样花钿,从不用蝴蝶。我吴国与燕国无冤无仇,自是没那么大的忌讳,蝴蝶花钿很受姑娘们的喜欢,尤其这嫣红的花钿,点在额上,多轻灵好看呐!”
众人皆心照不宣的没说话,只有崔槐睨着宋桢冷笑,在座的诸位里,恐怕只有他没觉得宋桢对黎国王室赶尽杀绝是残忍无道的,他笑宋桢,是嘲他手段稚嫩,辛苦筹谋一场,非但为他人做了衣裳,还成了天下人的笑谈。
屋内闷热堆黏,内里的衣裳已经贴了后背,呼吸也不畅快。
庄与打着竹扇,他动作轻,面上的红热驱散不掉,浮上了眼梢,曼延到脖颈。席面上有野味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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