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卿浔闭上眼睛:“求求你,别说了……”
他在发抖,他想要往后退,可是追云的手那般用力地握着他,灯烛在二人手中左摇右摆,烛火奄奄一息,烛泪滴下来,烫着两个人的手。
追云没有想要放过他,他还是亲昵的叫他“浔哥,”他说:“你知道我为何能成为秦王的近侍么?不是因为我功夫厉害,秦宫里多的是比我厉害的杀手,我能跟在他身边,是因为我匿息的本事最好。”
“我在匪窝里的那两年,和他们玩的最多的就是你躲我藏的游戏。他们后来不栓着我了,他们放开我,让我去躲,如果找到了,就要受惩罚……”
“我躲起来,我用力地捂住口鼻,我拼命地屏住呼吸,可是每一次,我都被找到,每一次,我都要挨受惩罚。”
他轻轻地笑了一阵儿,“匿息已经几乎成了我的本能,我害怕光,害怕自己发出声音,你看,我走路说话都是轻轻的。”
“浔哥,”他松开了他的手,手指摸上他衣襟处的兰草,却没有真的碰上去,“你如今簪缨戴冠,高洁清白的就像这兰草,可是我…我掉进了泥沼里,脏透了,也烂透了,你的云儿死了,谢云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秦王的近卫追云。”
他猛然握住卿浔的手腕,将他的手抬起来,宽袖滑落下去,露出藏在其中的匕首。
他控着他的手腕,把那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上,他看着卿浔,滚烫的泪珠从他眼睛里落下来。
他问他:“浔哥,你要杀了我吗?”
第36章 老师
吴宫里挂起了红绸,本来按照礼制,叶枝的身份不需要大操大办,但这宴席上都是贵人,若不隆重反倒怠慢。
松裴见那红绸,心里便有些烦躁,秦王在他宫中整日悠闲,松裴总疑他在暗中作坏,昨日去他云京城逛了一天,晚上还去他丞相府睡了一觉,怎么想怎么怪。
今日早晨他在芳木歇碰见庄与,他一个人,拿着把小竹扇,见了他缓缓一笑,不明不白地跟他说“恭喜”。
景华不在他身侧挡他目光,松裴直面了秦王的面目,才觉这人如此危险,他一笑,松裴心里就生凉,仿佛那笑那话是蒙着面纱的阴谋诡计,令他难以捉摸。
可偏偏,他来吴国这些天,既没有在他与燕国间的明争暗斗中做什么梗,也没有在他吴宫里翻起什么浪,太平静了!
他越是低调,他便越是心中不安。
他想跟太子谈心商议,但太子殿下还没把那夜训他的话翻过页去,说:“年轻人,就是要吃点苦头才能长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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