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每日都在后悔,”他说:“我应该更果断一点,更残忍一些。”他近乎凶狠地握着松裴的手臂:“该像他们说的一样,都杀了,一个不留,才能永免后顾之忧!我为什么要仁慈呢?为什么要留下祸患,让你们今日来辱我!”
“疯子!”松裴用力地甩开他,见婚服袖子教他拽皱了,心情更不好,指着他大骂:“宋桢,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宋桢后迭几步,扶住了石灯。
“疯子?”
他又笑了,喃喃地重复着“疯子”两个字,伏在石灯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简直莫名其妙!
松裴懒得在新婚之夜跟一个疯子计较,错身而过时,宋桢却又拽住他袖子。
“送你的,”他不笑了,拿过一只竹笛递到他跟前,石灯里的烛光照亮他的面容,他在亮光里道:“送你和叶枝。”
新婚之夜送一只破竹笛?
松裴怎么看那竹笛怎么觉得像是在羞辱他。
“什么烂东西!孤王金的玉的多的是!”他拂开宋桢挡在他面前的手。
“当啷!”竹笛掉在了青石路上,摔裂了。
宋桢低头,茫然的看着,再抬头时眼中有了恨。
松裴觉得这眼神才对!狼心狗肺的东西跟他装什么深情,瞧瞧吧,踩一脚就能原形毕露!
“燕世子,别纠缠,”他的脚踩在了竹笛上,狐狸眼笑看他,用新鞋慢慢地碾碎了,“别耽误了孤,洞房花烛。”
钟灵宫里,红烛高照,栀子馥郁,宫娥们退出宫殿关上了门。叶枝脱去繁复婚裳,坐在妆镜前卸钗环,松裴坐在婚榻上,倚着床柱醒酒,他今夜喝的多,又被宋桢半路上闹一场,这会儿泛着难受,心里也有些说不清的不痛快。
叶枝从镜中看到了他,她取下步摇,起身倒了茶水送到他跟前,“喝多了么?要不要让人送些醒酒汤来?”
松裴睁开眼睛看她,红烛暖帐间,她妆红未卸,红蝶轻灵,美得惊心动魄。
松裴错开眼睛,从她手中接过茶水,他动作小心,没碰着她的手指,他灌尽了杯中茶,自己起身去搁了茶杯,和叶枝道:“是喝的多了些,倒也不要紧,缓缓就好了。”他转身过来,如实道:“方才过来的路上,我遇到了宋桢。”
他眉头轻皱:“他拦我去路,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醉话,还非要送我一只破竹笛,说是给你我的新婚礼物……一只破竹笛,你说他是想做什么?”
“竹笛?”叶枝道:“他是有一只竹笛,跟着他的时日很长了,有些破旧,但他爱惜非常,就是我也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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