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家家户户要轮流服乡役, 马上就要轮到我做里正衙前……”
男人这么一说, 甲丁就“嘶”了一声。宋连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他又不好现在提问,只好听男人继续说下去。
“原本我与户长、乡书共同负责押韵官府物资, 催收赋税, 但……户长为躲避服役, 早早就跑了!现在不过早春,官府的各类名目赋税已经下了一波又一波!能上缴的都已经交完了,哪里还有富裕能交税!可我若是收不上足额的赋税, 就要自己承担!官府那些物资原本到我们这里就已经亏空了, 这些还要我们来赔偿, 这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男子粗声粗气的哭,宋连总算明白了, 这个里正衙前就是背锅侠。
为了尽可能减少赔付,乡户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压缩家庭规模,比如将寡居的老母亲甚至将祖母改嫁出去,为的就是能从户口中将她们除名。很多家庭中的男丁不惜自杀,以求让家庭成为单丁状态——这位正在经历丧母之痛的男子,他的父亲就是因此自杀的。
张姓男子成为家中唯一男丁,以此躲过了几年的衙前差役,与母亲勉强度日至今。可今年,这苦差事又卷土重来。
因为北宋法律规定:严禁百姓在祖父母和父母健在之时分家。而不分家,就意味着母子俩要缴纳两份人头税,补两人份的赔付。
“母亲守寡多年,如今也不得不考虑改嫁,否则我们母子只能活活饿死……”
可人人都面临着繁重的赋税,母亲改嫁,又能嫁到哪里去呢?
“母亲因此抑郁寡欢,终日不得安宁,或许早就有了追随父亲的念头……”
这是一出被劳役赋税逼迫到家破人亡的悲剧,听了男子这番叙述,甲丁和云娘也不禁落泪。
02
宋连递给男子一张帕子,让他擦擦眼泪平复心情。
“也就是说,你推测:你母亲因为繁重的赋税,加上你轮值里正衙前之后必然会产生的赔付,为了减轻你的负担,所以选择了自杀?”
男子将脸埋进手帕中呜呜哭泣。
“可是我却觉得,你母亲并非自杀,而是死于非命。”
宋连一句话,在场众人惊呼起来,就连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甲丁和云娘也很震惊。
男子埋头抖动的身躯突然怔住,很久才从帕子里抬起头来,又茫然问宋连:“大人是何意?”
“我想你大概没有见过割腕自杀的现场,但我见过,很多很多次。”宋连突然推开房间的门,在男子和老闺蜜的震惊与阻拦中大步走入现场。
“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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