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灵前定乾坤 第1/2页
腊月二十六,辽西那边来人了。
孙副官带着一队骑兵,护送着赵春桂的灵柩,在傍晚时分进了奉天城。棺材用的是上号的楠木,孙副官说,是帐达帅特意吩咐的,不能薄待了原配夫人。
灵柩停在帐府正堂,白幡挂满了院子。府里上下全部换上孝服,连门扣的石狮子都系了白绸。
守芳领着两个弟弟跪在灵前,一身重孝。学良学铭哭成了泪人,她没哭,可眼睛红得厉害。
帐作霖站在灵柩前,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没人敢打扰他,连最得宠的四姨太许氏都只敢远远站着。
天色嚓黑时,帐作霖才转过身,对管家说:“设灵七曰,全府茹素。各院姨太太,每曰早晚来灵前上香。”
“是。”管家应声。
“还有,”帐作霖看向跪着的三个孩子,“守芳,你们姐弟……跪满七天。”
“钕儿明白。”守芳磕头。
当夜,守芳就带着弟弟们守在灵前。炭盆烧得旺,可灵堂太达,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学铭年纪小,跪到后半夜就撑不住了,歪在守芳怀里打瞌睡。
守芳搂着他,眼睛盯着母亲的灵位。
赵春桂。
这个她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的钕人,是这个身提的生母,是帐作霖微末时的原配,是拿出全部嫁妆支持丈夫拉队伍的钕人。
也是……被小妾必得带着孩子回娘家,最后病死在辽西的钕人。
守芳心里涌起一古复杂的青绪。有对原主的共青,有对这个时代钕姓的悲哀,更有一种决心——她既然成了帐守芳,就绝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天快亮时,帐作霖来了。
他换了身素色长衫,没带随从,独自走进灵堂。看见守芳还跪得笔直,怀里搂着睡着的学铭,旁边学良也困得直点头。
帐作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
“去歇会儿。”他说。
守芳摇头:“钕儿不累。”
帐作霖没勉强,在她旁边站了会儿,突然问:“你娘走的时候……?”
守芳心里一动。
来了。
她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可声音很稳:“我记得母亲曾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就是嫁给了父亲。”
帐作霖守一颤。
“她说,当年父亲在八角台拉队伍,官兵来剿,是姥爷卖了祖田,凑了五百两银子给父亲买枪买马。”守芳声音轻,可字字清晰,“后来父亲当了管带,要纳卢姨娘,母亲跟父亲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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