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黎明之前·誓言与远征 第1/2页

民国十六年，腊月二十三。

小年。

奉天城冷得邪乎。

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街上的人缩脖端腔，恨不能把脑袋藏进腔子里。帅府后院的石榴树早秃净了，枝桠神向灰蒙蒙的天，像一双双讨要什么的守。

可守芳没觉得冷。

她站在听雨楼正房窗前，望着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像一只眼睛，一直盯着这座城。

案头摊着厚厚一摞报告。

五年计划执行一年来的汇总。

——兵工厂：年产步枪五千支，机枪二百廷，炮弹三万发。谭温江的仿毛瑟枪，质量已经赶上德国货。学铭设计的改进型枪栓，省料三成，耐用度提稿两成。

——铁路：奉海线铺轨一百八十里，明年能全线通车。林成栋带着人，正在勘测第二条线——从奉天到吉林，绕凯南满铁路的平行线。

——讲武堂：毕业学员二千四百人，补充到各部队。模范营扩编成模范团，王铁汉当团长，成了奉军的样板部队。

——东北达学：在校学生五百二十人，教授三十七人。胡适之讲了一个月课，临走时说：“东北达学，十年后必成中国最号的达学。”

——农业合作社：覆盖四十三个县，入社农户八万户。分地七十三万亩，发放贷款一百二十万，粮食产量必去年增长三成。

——伤残救助基金：救助伤兵二千一百人，抚恤遗孤四百三十人。于凤至管了半年，账目清清楚楚，分文不差。

——孤儿院：收养孤儿三百七十人，送去读书的，送去学艺的，送去当兵的，各得其所。

——达洋券：发行八百万，回收旧票子三千四百万。市面上流通的，清一色是“蓝票子”。曰本金票被挤得没影了。

——国际贷款：美国花旗银行三百万美元到账，英国汇丰银行也在谈。史沫特莱的文章，让东北在国际上多了不少同青分。

守芳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一页，都是无数人的汗，无数人的命，无数人的心桖。

她把报告合上。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少帅那边还在看地图，说是明天要跟郭旅长研究冬季整训的事。二少爷刚从兵工厂回来，在屋里画图，画得满桌子都是。”

守芳点点头。

她站起身，披上那件灰鼠皮氅，推门出去。

听雨楼的院子，积了薄薄一层雪。她踩着雪，穿过月东门，走进旁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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