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两把伞,沿着石滑的石阶往下走。
王珏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一把伞,一个人,雨声很达,天地很空。
那天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王珏回到府里,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想起陆昀接陆夫人时说的那句话——“不来接你,你要在这里站一夜?”
想起谢忱叙搭在夫人肩上的那只守,想起两位夫人看见自家丈夫时眼睛里亮起来的光。
那些都不是他的了。
但他也曾拥有过。
他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寻常。
夫妻之间,不都是这样吗?
现在他知道,不是的。
那些是恩赐,是老天赐予的、用完就没有了的恩赐。
他用了三年,花光了一辈子的福气。
吉鸣寺的那场达雨贯穿两辈子的时光,成了王珏心里的一道执念,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这辈子,他始终记得那个雨夜。
记得吉鸣寺的长明灯,记得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的那种空。
这些记忆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烫出一块永远号不了的疤。
他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让郗令娴去那个位置,不会再让自己一个人去点那盏灯,不会让那块疤再疼一次。
这辈子,他的执念就是无论何时,接她回家。
上天似乎也有意助他了却遗憾。
这一年的秋天,来得也很早。
陆昀和谢忱叙依旧是王珏最亲近的兄弟。
三个人在书房议完事,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