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滴在地面上,他瞳孔涣散却强撑着抬眸,喉间混着血沫挤出破碎音节:
“宁、渊…是、江珩的…狗…”
江珩笑了。他单手捏住宁渊沾了血的下巴强迫其抬头,另一只的手指尖停在宁渊颤抖的眼尾,指腹沾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原来万魂幡主的眼泪,也是热的。”这句话的声音细不可闻。
也就是如今的宁渊了,否则他怎么看到踏天境的宁渊还会有眼泪这种东西呢?
“真乖。” 他抹去少年脸上的血渍,突然笑出声,笑声里混着癫狂与释然,“有你在,谁还需要别人?”
“疯子……” 宁渊气若游丝的咒骂,换来更肆意的大笑。
江珩垂眸望着脚下蜷缩的身影,对方染血的指尖还倔强地抠着地砖缝隙,突然觉得胸腔里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那是种既想将人彻底碾碎,又期待着期待利爪撕咬的癫狂。
是啊,他当然是疯了。曾经那个金丹期意气风发的江家少主,早已在魂火中焚成齑粉。万魂幡里千年的灼烧,把他炼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当然清楚,自己重生后的每一步都悖逆常理。
明知斩了宁渊能断所有因果,却偏要留下他的性命用来百般折辱;明知可以放任宁渊家人殒命,却偏要多此一举保下这些凡人;明知与宁渊这集气运于一身的煞星作对,便是飞蛾扑火——他却偏要将其囚禁折辱,看看所谓天命之子,能不能挣出自己亲手编织的罗网。
江珩嘲讽地笑着:莫不是宁渊的气运叫我不出手杀他?
但他,偏不愿信命!
修士恩怨,自当修士了断!何须借凡人的血来洗?这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本心,纵经轮回碾磨,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宁渊的存在,是刺进心口的刀,也是催他奋进的药——斩其首太易,焚其魂太浅,更遑论虚与委蛇、假作同途?唯有将这魔头困在身边,看他尊严碎尽却又不甘屈服,才是最狠的报复。这亦是他沾满血泪的本心!
江珩笑得愈发肆意。
既然天道不站在他这一边,他便偏要逆着这天道前行!纵是因果如网、业火焚身又如何?
也且看——究竟是他的本心先折,还是天道先崩!
这念头刚在神魂深处炸开,识海底部的逆命泉便轰然应和。逆命泉突然发出冰裂般的清响,冻凝千年的银白泉流轰然冲破冰盖,泉涌声如万马踏碎冰河。
江珩神魂盘膝在识海虚空中,无数金色天道纹路正被泉流冲刷成细碎光点。
他猛然睁眼,神魂境界竟已攀升至元婴境界!可丹田内的金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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