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话,商语安能回以他的只有沉默。
“不是吗?”商渊反问他,“你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存在于此的价值而已。”
“不是。”商语安回答,“我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商渊评价他。
“你才是。”商语安反驳道。
商渊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人生来已经被分好了三六九等,生命的价值也是一样。”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造物主,有资格去定义每一个生命的重量?”商语安却反问他。
这一回却轮到商渊沉默了。
打赢一场毫无意义的辩论赛也不能使商语安放松,意识海之外的自己还在强撑着不能倒下。
跪在神女脚下的人没有获得她的垂怜,而共情带来的、更加庞大的绝望和恐惧还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商渊冷不丁地开口,“在见过这里以后,你的答案还是这样吗?”
商语安摇头。
“它病入膏肓?”
“还有药可医。”
“它冷酷无情?”
“有人仍旧赤忱。”
“你爱它吗?”
商语安停顿,回答说:“这个概念太宽泛。”
商渊垂眸,问:“哪里?”
“爱本身就是太宽泛的概念,城市本身也是太抽象的概念。我会因为某个人爱它,也会因为某个人恨它。我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商渊站起身,俯视着他:“你真奇怪。”
“你也一样。”商语安抬起头,“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问我这些问题实际上并不想知道我的答案。你在问你自己。”
商渊不置可否,只说:“那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我不需要。”商语安依旧坚定地拒绝了他。
“但你现在能救她吗?”
他伸出手,悬停在商语安的额前。
商语安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商渊的身影慢慢淡去,而他也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钟曦,看见了不远处的混乱,他呆滞地望着怀里女孩的尸体。
他越过人群,远远地看到了疲惫的钟昀。
我做了什么?枪声仿佛还在耳边,许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大脑里空空荡荡的,他昏倒以后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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