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下车扶起老人,又赔了银钱,”李云香搓了几下衣角,“可我看见他在大氅上蹭了几下,拐了弯便随意丢了出来。”
沈慕林也起了些鸡皮疙瘩。
这人毫不避讳与誉王相交,可见京中各派势力已近明牌。
江南案,只怕就是众人要等的那场东风。
与陛下而言,是名正言顺,与誉王而言,是“神兵天降”。
如今陈将军归京,怕只怕扬州府叛贼不再隐藏,想要犯上谋逆,这般情形,正是要杀了天子亲信立威。
沈慕林摸了摸腰间荷包,安定了些:“若真是读尽圣贤书,又以此规范自己的,怎会有这般行径?可他又是口耳相传间的君子……”
“正是如此,”李云香贴近,声音更低,“我总觉是披了层面皮,实在可怖。”
“再者誉王从前虎视眈眈,时不时打听你的消息,如今瞧着收手,可家里店外监视的人从不减少,怕是个傻子也要觉出不对。”
“我自认没有让那史鸿禹一见钟情的本事,也没做出让那些公子哥打趣儿的暧昧行径,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们私下谈论了什么,这才个个胡乱起哄。”
“我是担心,担心他们谋划着要害你,林哥儿,我们这些个从并州来的都是一条心,他们买不了人心,就想了些糟烂法子,呸,真是恶心。”
沈慕林思索片刻:“店铺关了吧,给伙计们发些赏钱,叫他们回家歇息几日。”
李云香点点头:“新铺选址一事?”
沈慕林道:“你将那几件铺子的位置给我,我先看一看,忙了数日,你也歇歇,日后开店且有的忙呢。”
李云香摆摆手:“不累,日日有事做,比从前的日子痛快多了。”
沈慕林看见门帘被掀开,他将算盘推过去,笑道:“那就劳烦香姐儿帮我理账了。”
沈玉兰走进来,一把夺过算盘:“香姐儿,别管这小泼皮,梅花酥刚出锅,快些吃去,冷了可就腻牙了。”
沈慕林笑道:“阿姐,你偏心呀。”
沈玉兰伸出食指戳了几下他脑门,哼声道:“行了,行了,先填饱肚子,再来理账。”
几间铺子歇业,众人得了清闲,时不时来沈慕林家里撒欢儿,今日推牌九,明日搭积木,灶间熬着梨汤,输了的管上今日吃食,再烫上壶热酒,好不热闹。
偏就沈慕林没得闲,不是拨弄算盘就是出门赴宴,得空耍上一把,输赢不论,打完就跑。
“我好不容易出门,你就请我吃这个?”
洛自谦戳着桌上的桃花酥,不满地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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