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从来没好好看过,因为在那种时候他往往神志不清,很难保持清醒。
那些亲昵的画面此刻在脑海里翻涌,烫得宋清玉心口发紧。他绞了帕子,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擦拭秦执渊颈侧的薄汗。帕子的凉意触到肌肤,榻上的人蹙了蹙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像幼时委屈时的模样。
宋清玉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秦执渊紧蹙的眉峰上。徐富贵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浸着苦楚的过往,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这个坐拥万里江山的帝王,也曾是个在暗夜里哭着喊母妃的孩子。他是个孩子时顾清和能护着他,可当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这天下的风雨,便只能他一个人扛了。
他登基之后,朝堂上波谲云诡,宗室里虎视眈眈,他步步为营,处处谨慎,连生病时都不敢让人近身。他是怕那些潜藏的恶意,怕那些带着算计的嘘寒问暖,怕自己卸下防备的瞬间,会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他只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生病时的脆弱,都不敢示人。
宋清玉俯身,帕子轻轻擦过秦执渊汗湿的额发,目光里漫上一层细碎的疼。原来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竟是这样孤冷。他坐拥四海,却连一个可以放心依赖的人,都寻不到。
榻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眯起一双烧得醉红的桃花眼看他。
“……玉儿?”
宋清玉的心猛地一颤,低声道:“我在呢。”
秦执渊却根本没清醒,他在病中蹙起眉头,眼底的艳丽浓得化不开,握着宋清玉的手松开了,“玉儿不会来看我……他不喜欢朕,不管我做什么,都捂不热他的心。”
宋清玉一时沉默,他前日那样做本来是为了试探秦执渊,但现在,秦执渊的所作所为都是远超他预期的最好结果,秦执渊即使与他置气还是为了他拒绝西宁联姻的机会,这难道还不够表明他的真心吗?
可宋清玉还是害怕,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赌的,唯有一颗真心,若有一日他赌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财富、地位、名誉,这些东西没了还可以东山再起,甚至他的身体也可以交付,可若是心死了,他还剩什么?
他不敢,他害怕失控的感觉。
但是,或许可以试着,偶尔相信秦执渊一次。
宋清玉用温热的帕子捂上他的额头,为他拭去额角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