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那是学生有眼光,看出我心态年轻,与时俱进。哪像你,活得跟个出土文物似的,还整天抱着个破保温杯,画那些鬼画符……”
“那是古能量符文!是文化遗产!”冺气得提高音量,“还有,我这保温杯是古董!有历史价值的!”
“是是是,古董,老古董用的老古董。”撒旦敷衍地摆摆手,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不过说真的,你画符那手绝活,也难怪那些新来的小崽子老把你认成鬼修。人类自己都没几个会画那种老式便携拘束符了吧?你倒好,画得比谁都溜。知道的你是灵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前是个道士,死后执念不散,专门留在学院里教书育人呢。”
这话虽然还是调侃,但也说出了部分事实。冺在漫长岁月里,因为兴趣(以及早期被抓去研究的心理阴影),对人类早期那些基于传统文化、后来被证明蕴含独特能量规律的“符箓”、“阵法”研究颇深。有些古老的技巧,连现在的人类研究者都未必有他精通。
冺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捧着保温杯,看着窗外灵能植物园里摇曳生姿的发光花卉。
撒旦也不再逗他,安静地吃完了最后几颗灵魂球,把包装袋团了团,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回收口。
休息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冺偶尔啜饮茶水的声音。午后的模拟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两个从远古时代走来、曾经互为天敌的长生种,如今像两个普通的老同事(或者说老朋友)一样,共享着一段宁静的闲暇时光。
一个像老派的人类学者,守着保温杯和古老的技艺。
一个像新时代的潮人,追剧吃零食,和年轻学生打成一片。
都被人类那群“神经病”影响,改变,最终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共存于这个由人类主导粘合起来的联盟体系里。
“喂,”撒旦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晚上教职工餐厅新出了个恶魔火焰烤肉套餐,听说用了地狱椒,够劲。去不去?”
冺瞥了他一眼:“我是灵体。”
“知道你是灵体!闻个味儿,感受下能量波动不行啊?就当陪我吃饭,反正你也不用吃。”撒旦理所当然地说。
冺沉默了两秒,端起保温杯,站起身。
“……行吧。不过你请客。”
“小气鬼!走吧!”
乳白色的灵体光影散去,黑发黑瞳的学者身形再次凝聚。冺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学者袍,和伸着懒腰站起来的撒旦一起,走出了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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