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臂弯。男人笑着,抚了抚女孩的头。
橱窗玻璃很厚,隔住了所有声音。明春来只能看见暖黄灯光下,这如同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
雪细细下着,落在她的头发,围巾,睫毛上。世界没有旋转崩塌,也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冷然的白。
公园的音乐喷泉果然没开,圆形池子干涸见底,覆着雪末和枯叶。
明春来坐在最高一级石阶上,背挺得很直。几点湿冷打在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雪。她没抬头看,只盯着前方虚无的某一点。
记忆在此刻成了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断卡顿,回放,跳帧,最后定格在橱窗那一幕。
女人,男人,一对双胞胎女儿,完美到刺眼的家庭合影。
她躲在商场门口的圣诞树影里,看见他们出来,一个女孩忽然朝虞曼喊了什么。人声太吵,她听不清,但脑子自动补全了声音。
“妈咪”。
女孩从怎样的唇形里唤出它,怎样仰头看着虞曼,又怎样牵住她的衣角,每个动作和细节都指向这个称呼。
她试图阻止自己再往下想,可失败了,思绪仍沿着最黑暗,最不堪的方向滑坠下去。
她所认识的虞曼,从来都是剥离了社会身份,家庭关系,只存在于她们二人之间的那个时空里的虞曼。
她从未想过,或者说刻意回避去想,以虞曼的年龄,财富,以及将公私领域划分得清清楚楚的作风,她很可能有个被妥善保护,从未向外界透露的家庭。
一个丈夫,两个孩子。
【我临时有点事,处理完就来】她明白了,不是需要处理的麻烦,是虞曼本该融入的完整的家庭生活。
那她是什么?
在这段模糊不清的关系里,顶着“被资助学生”的壳,用着“姐姐”的称呼,只在对方闲暇时被取用的慰藉品。
更直白的真相,地下情人。
眼睛很酸,是冷风吹的,不是想哭。书包沉得反常,明明只有一张cd,一本证书,却压得她挺直的背快要撑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年轻情侣走近。女生看了明春来好几眼,拉着男友停下:“那个……你还好吗?看你坐了很久,是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忙吗?”
明春来抬眼,对上女生真诚的眼神。她摇头:“没有,谢谢。”
女生没再多问,从提手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过去:“圣诞快乐,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明春来看着那颗金纸包裹的巧克力,几秒后伸手接过:“谢谢。”
情侣冲她笑笑,挽着手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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