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歇下的人没听到这一番白眼狼言论,但也没有睡得很好。
翻来覆去地做了好几个重叠的梦,没头没尾的画面接连闪过,灯火阑珊的街道、喧嚣吵闹的校门、日光乍破的山野……
最终定格到了万人鼎沸的场馆。
灯光刺眼灼目,呐喊不绝于耳,他伫立于聚光灯下,漫天飘落的彩带落作勋章,四方翻涌的红色旗帜化为巨浪。
这是他第二次站在这个位置。
明明更为盛大,明明更为热烈,却还是像少了什么,丢了什么一样。
梦境中的人辨不清缘由,只觉得心中空落,漫无目的地在人头攒动中寻找着什么……直至瞥见某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冲破花雨,奔向血红浪潮。
然而就在这一刻,灯光俱灭,哗声骤停。
黑暗一路侵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而下,阴冷寒意从脚边生起,仿佛要将人拉进无边无尽的深渊……
那个身影站在深渊之上俯视着他。
背后是一片遥远的光亮,眼底却是一片黯淡无光。
那面容在空洞中逐渐扭曲,被孤独渗透,被绝望吞噬,愤怒、怨恨、厌弃接踵而至。
后退,远离,渐行渐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尽头的光辉之处……
编织的梦幻在这时开始剧烈抖动,变格塌陷,解体重构。
画面再次清晰时,已经远去的少年再一次站在了漩涡边缘,眼里是冰冷的固执与倔强。
然后忽然抬脚,朝着自己所在的深渊一跃而下——
……
温忱猝然惊醒。
窗外天色阴沉,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揉了把脸坐起身,才发现额间湿漉漉的,淌了不少汗。
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温忱之前就向江复咨询过这个情况。
得到的诊断是一种适应障碍的混合型,涵盖着比较特殊的分离焦虑,相比普遍意义下过度依赖导致的无法离开,成因更多出自于是自己一手造就的分离。
因为由他促成,所以分离后的不确定性与可能会导致的各种不利情况都在潜意识中被大包大揽在了自己身上。
客观体现在担心他过得不好,但更深层次的,连温忱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和他的做法自相矛盾的——
是其实并不想被讨厌。
所以通常,在看清那张脸上扭曲的恨意时,也就在此刻惊醒了。
后面的那个画面,倒还是第一次出现……
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睡不着了,温忱起身冲了把澡下楼。
刚过八点,阿姨正在收拾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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