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到一阵安宁。
供桌前,一个老僧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半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眼——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发灰,角膜处呈现瓷白,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乍一看有几分骇人。
“路师父。”裴疏侧身,向老僧行了个佛礼。
老僧手撑地面,从蒲团上起身。眼前虽无法视物,行走间却并不受影响。他的法号叫路寂明,自幼便在寺里修佛,目盲并非天生。
路寂明停在裴疏身前几步远,双手合十:“裴施主,许久未见。”
他熟练地从供桌下摸出两盏崭新的油灯,添上灯油,捻亮灯芯。火苗上蹿,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老先生如今身体可好?”
裴疏垂眼看着路寂明点灯,哪怕明知他看不清,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与祖父……许久未见了。”
路寂明闻言叹了口气:“裴施主,人之一生不过短短一瞬,这又是何苦呢?”
裴疏从他手中接过油灯,笑了笑:“路师父,人各有路。路不同,哪怕短暂相逢,终究也会分道扬镳。”
殿内安静了片刻。路寂明重新捻起菩提,无奈一笑:“老衲是劝不动您了。”
菩提串温润,珠子随着拨弄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轻响。路寂明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施主替这两位故人点灯,想来是心中记挂。只是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向前看。”
殿外的日光渐渐升高,将木窗的影子投在地面,一寸一寸地挪动。裴疏将香插进炉中,直起身。
“您说的是。此番应当是我最后一次前来殿中添灯了。”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语调温和:“如今我年岁渐长,体内沉疴,总不见好。医师道京中寒凉,不宜养病。我便寻思着也该找个气候适宜之处,休养。”
“到时买下一方小院,闲时种些花果,收几名学生,此生便也如此过了。”
路寂明闻言失笑:“裴施主,老衲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家伙都不曾说要隐退,您倒好。”
裴疏见他失笑,也跟着摇头笑出声:“您如今身子可比我硬朗得多呢。”
两人闲聊几句,殿内又沉静了一瞬。路寂明道:“施主既然心意已决,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但南行路途遥远,如今车马不通,此去一别,未来半生都未必能再相见。您可曾跟故人告别?”
裴疏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故人如今都已逐渐步入正轨,又何须叨扰?以免再生悲切与牵挂。”
路寂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人各有缘法。老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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