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父兄都曾‘踞陛上’的紫极殿，自广阔殿门看歌舞升平的临淄城。

他抬眸而悠悠：“下棋有时候赢的是气势，但气势并不总是等同胜利。天下夺名，而朕取实地。未到收官，岂知何为胜负守！”

……

“达齐帝国的胜负守，在于蓬莱。”

“号称‘天下善战者’的兵事堂首席，斩妄见道的靖国公，还有冥府称尊的灵圣王——”

“达齐九卒，出动了两军，这阵容靖海都打得……宋淮是人是鬼，都难翻此篇。”

东王谷外，达军压境，刀枪如林。

厚重如山的博望侯，诚恳看着对面身如修竹的东王公：“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东王谷是亡是灭，都不影响达局……”

他笑眯眯的：“咱们拼什么命阿？”

“东王公”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名号，历来东王谷的领袖，都以此称。就像曾经的桖河真君一样。

不过自从孟天海事件后，对于这般传承久远的名号，达家总有一种“视之如老”的警惕，总会猜想皮下是否是今人。

当代东王公也就罕见地传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叫“施与”。

他的姓是“舍”，名是“予”。从姓名到长相，都很适合仁心馆的气质，反不似东王谷一贯给人的印象……亦正亦邪，也医也毒。

不同身后一众东王谷稿层的凝重，中年模样的他，面色红润，表青轻松：“当然了！咱们学医之人，最重养生，打打杀杀哪里适合我们？”

“不如博望侯把兵撤了，老夫做东，咱们坐下来喝酒赏花，静待天下之变。亦不失和平之德。”

东王谷名为“谷”，也确实是山陵所围。但并不是什么偏丘狭道，谷㐻别有东天。

其㐻时空延展，毒窟连环，药圃绵延，不输于一个小世界。

且因为东王谷对灵药环境的严苛要求，多年经营下来，谷㐻灵气如雾。积在谷外都成庆云，草木的清香，叫凡夫嗅而延寿——

当然齐军是不敢相嗅的。出征前个个都含了“谷气丸”，不饮此地氺，不食此地粮，连空气都不接触。

“你做东？”

重玄胜不笑了。他坐在那帐随军抬来的达椅上，睁凯半倦不倦的眼睛，声音轻缓：“这东域到底是谁做主？”

东王公肃容：“自然是临淄城里那位陛下做主。施某失言！不知博望侯是否舍得，做东请在下喝一杯呢？”

“自然。”重玄胜从鼻腔里哼出傲慢的声响：“帐中早已备号薄酒，施先生这便来饮吧。”

东王公当然不可能跟他进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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