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六月,邙山某谷中,树影摇摇,松涛阵阵。一道溪流将山谷分成两半,十余间茅舍沿溪分布,
陆秋娘一身麻布衣裳、挽着高髻,刚刚采桑归来,碧油油的桑叶填满了背上的箩筐。她挥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推门进了茅舍。天清气朗,杨三郎今日却没进山打猎,一个人坐
陆秋娘卸下背筐,就水缸中舀了些水喝下。见杨三郎一直默不作声,奇道:“三郎哥!心中不痛快么?可是上午操练时又被大石哥训斥了?”
杨三郎转过脸来,神情复杂:“秋娘妹子……俺跟你说件事,你莫要焦急才是……”听他这样说,陆秋娘心下便生出一种不祥之感,杨三郎犹豫再三,又道,“前几日,贼兵杀进长安城,圣人和杨娘娘、太子等一干人宫人,逃往蜀地去了。长安怕是去不得了。”
陆秋娘只觉脑中“嗡”地一下,就要软倒,杨三郎一把扶住:“秋娘妹子!莫急!先回里间歇息一下,再和你说话。”陆秋娘混混沌沌地被杨三郎扶
看到秋娘睡去,杨三郎找来平日擦洗用的麻布来,就木盆中打湿、拧干,慢慢帮秋娘将头脸、脖颈上的汗渍擦掉。约半个多时辰后,陆秋娘忽地叫了声“梅妃娘娘”,便悠悠转醒,两行清泪顺着粉腮分流而下,浸湿枕头。杨三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一直抓着陆秋娘的手,不敢松开。
到得晚间,秋娘仍就那样躺
山间夏夜颇为凉爽,除了有些恼人的蚊虫外,倒不觉得难捱。杨三郎与众团练兵听着关大石的号令,一下一下地将石矛刺出,击打
操练结束,皓月高悬,众团练兵皆是一身臭汗,相约去溪水下游的一方小潭中洗澡。杨三郎心中想着陆秋娘,便与众弟兄告了个罪,急吼吼奔自家茅舍跑去。
“当真是色中饿鬼!”
“小夫妇么,哪个晚上不是干柴就烈火?”
众人胡乱揣测打趣了一通,也不以为意,结伴向下游走着。忽然就听见杨三郎十万火急的叫喊声传了过来:“秋娘妹子不见了!”
却是这杨三郎方才进了茅屋,只见一片漆黑。喊了几声“秋娘妹子”,却无人应答。待到里间一看:兽皮叠得方方正正,平日里总堆
关大石一边跑、一边喊道:“秋娘妹子这些日子不曾出门,若要离开,大抵是往下山的那条路去了,咱们六个跟着三郎兄弟下山去找。不过上游也有一条路,通往别处,牛冲兄弟,你带着剩下几人也往那边找,务必把人劝回来!”
关大石等人缀
杨三郎冲上去一把抱住,被她死命挣扎了几下、挣脱开来,哭道:“三郎哥!你们回去吧……我要去蜀郡见圣人!倘若还回得来,便再与你做夫妇……”杨三郎愣
关大石将众团练兵拦
关大石见她听得进去,便又道:“俺三郎兄弟待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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