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她坐在灯下整理教案。袖子里的药罐有点热,像是有东西在动。她按了一下,并没有拿出来。
萧景琰派来的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说,工部已批复第二批选址,南边五个点全部通过。东宫车队下周出发,运送建材和药品。另外,五城兵马司会在各学堂周边增设巡防,确保安全。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小安子。
“你师兄来信了。”他压低声音,“说太医院最近在查民间医者名录,像是要设门槛。”
她抬眼,“让他们查。”
“不怕他们卡人?”
“我们不靠他们发牌子。”她说,“能治病,就是大夫。”
小安子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那个刻‘医’字的地方,有人用石头把字重新描了一遍,还压了束野花。”
她没说话,起身走了出去。
操场上很安静。药圃的栅栏边,那块夯土还在。原来的划痕被加深了,泥土湿润,像是刚浇过水。野花插在字旁,花瓣微微颤动。
她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
远处宿舍的灯还亮着,有人在哼一首乡下的调子。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听诊器银簪取下来,放在桌上。药罐贴着手臂,热度慢慢散了。
第二天一早,她召集所有学生集合。
“这周结束前,每个人要独立完成一次问诊、开方、施针。”她说,“我会在旁边看着,但不会帮忙。错可以改,但必须自己走完流程。”
有人脸色发白。
“你们知道外面怎么说吗?”她环视一圈,“说我们这些‘泥腿子’学不会真本事,说学堂是闹着玩的。”
没人出声。
“那就做给他们看。”她说,“不是为了争口气,是为了以后有人倒下,身边能有人伸手。”
她转身走向药圃,“现在,去认药。今天我要抽查,认不出的,留下来抄书。”
学生们陆续散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群背影。有人走得急,差点撞到木桩;有人低头记笔记;还有一个男生,偷偷把一片药草夹进书页里。
她把手伸进袖子,药罐安静地贴在皮肤上。
风从操场刮过,掀起了她的衣角。
一只麻雀落在药圃的木牌上,蹦了两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