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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甦(六)(第1/5页)

这是一个关于雨夜的梦。

徐知微又一次匆忙起身,从冰冷的夜色中苏醒,来到了我身边。

九年来,每一个阴冷的雨夜都是如此。

三千多个日夜,始终如一,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疼痛在血脉里疯长,我无法细想,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睛。

纤长手指滑过我的脸颊,轻轻地覆盖在额头上,掌心温软:“子衿,有没有哪里难受?”

她的手指微凉,尽管刚刚在怀里捂过,依然带着深夜出行的寒气。这寒气却像一块石头,轻轻地把鸡蛋给磕开一条裂缝。

我忽然就觉得好委屈,抿住嘴唇,水汽在眼眶中氤氲,烧红了眼尾。

冰凉的麻痛席卷全身,那次车祸留在我身上的陈年旧伤,无一不疼。尤其是腿部上段,那些与残肢相连的敏感神经,成为被掰碎的莲藕丝。

急促的水滴砸下,脆弱的丝线收紧,被迫拉伸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弦弓绷紧,似乎随时会断。

疼痛在密密麻麻地堆积。

“呃呃呃——”

我从喉咙里咕出幼兽垂死的呜咽,嗓音沙哑如钝刀磨过。手指深深箍进徐知微的腰际,留下渗血的印痕。

面对我的我突然发难,徐知微下意识抽气,却不挣动。她只是微微蹙眉,就着这个姿态,屈身去解我的里衣。她将我扶起,为热敷做准备。

我的胸脯彻底裸/露在外,因为治疗时面对了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唯一不能习惯的,是无数根针刺从我的骨缝里扎出来,痛楚残忍而漫长。

我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好痛,无数痛在密密麻麻堆积,挤压着我的五脏六腑。

不如干脆就这样死了算了。

我死死地掐住徐知微,心中怨毒。指甲用力抠进伤口,能摸到湿滑的血。我越发肆意,刻意牵动内里,恨不得把整块血肉撕下。

我要她感同身受,要她痛苦,要她和我一样疼。这是三千多个日夜,无时无刻不在的痛楚,全都拜她所赐。

这些痛楚不止扎根于我的身体,更腐朽了我的心灵。我恨,我怨,我冤!倘若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热腾腾软帕一条条敷在我瘦弱身体的旧伤上。效果杯水车薪。

无数根针刺在的躯干上徘徊,来回翻搅裸露又无助的神经,这是世间最残忍无声的酷刑。

我经受不住,好想死。

想要大声叫喊,想要哀嚎,想要把心肝脾脏都剖出来,以结束这一切。

最后一块毛巾披盖在我的心口,徐知微的指腹稍稍犹豫,随后一鼓作气从□□上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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