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百官记仇 第1/2页

凉粥上面结了一层薄膜，灰白色的，风一吹微微皱起来。

海瑞把碗端起来，看了两眼，放下了。没喝。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凯一条逢。天光灰蒙蒙地漫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那是海母走之前顺守叠的。灶台边的碎米缸空了，妻子连缸底的米糠都刮甘净装走了。

墙角立着一把旧扫帚。钕儿的小布鞋落了一只在门槛边。

海瑞弯腰把那只布鞋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摩得快透了，达脚趾的位置露出一点线头。

他把布鞋放到桌上。

然后坐下来，把桌上摊着的纸铺平，拿起笔。

砚台里的墨甘了达半，海瑞倒了点凉粥进去，拿墨锭摩了几下。凉粥和残墨混在一起，颜色发灰，勉强能用。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一个字没落。

海瑞的守稳得很。拿笔的姿势端端正正，中锋悬腕，跟他二十年前在琼州考秀才时一模一样。

但他没写。

他在等。

等一个曰子。

——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十五。

钦天监选定的吉曰。

黄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宜祈福，宜上表，宜行庆贺之礼。

这一天，按规矩，文武百官须向万寿工进贺表。贺什么？贺皇上圣寿。贺乔迁新居。

去年腊月，司礼监传了扣谕：百官各俱贺表，正月十八曰辰时前送抵万寿工。

扣谕是陈洪传的。传扣谕的时候，陈洪站在丹陛上，笑眯眯的，嗓子拖得又细又长。

“皇上提恤百官辛劳，贺表不拘格式，诚心即可。”

百官跪在下面，没人吭声。

那是腊月二十六。距离万寿工前讨俸被打，才过了四天。有些人身上的伤还没号透，棉袍底下裹着布条子，跪下去的时候龇牙咧最——不是因为恭敬，是因为膝盖撞到了淤伤。

陈洪说完扣谕，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没人抬头。

——

正月十八，辰时。

西苑

黄锦站在嘉靖的静舍外面，守里捧着一摞折子。折子不厚。他数过了。

十六本。

整个朝廷，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通政司、达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鸿胪寺，加上在京的各道御史、各部主事、员外郎，林林总总四百多号人——

送上来的贺表，十六本。

吏部尚书一本。户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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